缆车已经驶离坡顶,身后是空荡荡的站台,身前是长长的下坡雪道,底下辛西娅正安静看着他。
他没有退路,也没有反悔的余地。
只能硬撑。
江老板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么一点点的局促,刻意模仿刚才人家的姿势,微微屈膝,身体轻轻往前倾,打算慢慢匀速滑下去。
可滑雪要是这么容易,就不叫高级运动了。
他膝盖刚一弯,重心瞬间失衡,脚下雪板不受控制的猛地往前窜了一截。
速度来得猝不及防。
风骤然扑在脸上,两侧雪景飞速倒退,失重感瞬间裹住全身,江老板顿时没法淡定了,下意识想要稳住,可脑子知道该怎么做,但身体不会。
高速上的老司机碰到意外尚且会大脑空白,更何况他一个头次踏足滑雪场彻头彻尾的新兵蛋子。
控速、刹车、转向……这些都知道,可问题是,该怎么控速、怎么刹车、怎么调整方向?
慌乱之下,他犯了所有新手最致命的错——身体本能往后仰。
下一秒。
整个人彻底失衡。
“噗通”一声。
这个高深难测的男人就那么毫无形象的直直摔坐在厚厚的积雪里。
大片蓬松白雪被他砸得飞溅起来,落在他的后背、领口、发梢,瞬间沾满一身白。
雪很软,摔得不疼,却足够狼狈。
雪道瞬间安静下来。
风停了,雪静了,只剩某人僵坐在原地,保持着一个极其笨拙滑稽的姿势。
坡下半坡的辛西娅看得一清二楚,可以清晰窥见,那双不为世俗所波动的眼眸里在看见某人的“精彩表演”后,掠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饶是她定力再强,也无法想像,一个能够操控世界局势的男人,能够被初级道绊倒。
现实与想像的巨大落差,导致她陷入放空状态,忘记了去“救人”。
自信可以,但不能自负。
某人就得到了教育,不是任何事情你觉得自己可以会,就能够会的。
这一屁股,将他之前所有的伪装摔得支离破碎。
隔着一片茫茫白雪,他看见了坡底辛西娅望过来的目光。
——清淡、安静,没有嘲讽,没有嘲笑,可偏偏就是这样“空洞”的眼神,让江老板素来稳如磐石的心态乱了节拍。
就算是脸皮再厚的人,也会有尴尬窘迫的时候。
他僵了两秒,打算强行挽尊。
没事,就是小小的打滑失误。
他抬手随意拍了拍肩上的雪,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伸手去撑雪杖想起身。
可问题又来了。
雪板太长,固定得太死,雪地又滑,根本找不到借力的点。
他单手撑地,试图撑起身体,脚下雪板却不受控制地往两边一滑,重心再次歪掉。
刚抬起半个身子,整个人又不受控制地往侧面一歪。
第二次摔得更彻底。
侧身砸进积雪里,半边肩膀直接埋进雪里,袖口、衣领灌满细碎雪沫,连耳后都沾了白。
接连两次翻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