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免深深疑惑,什麽江湖土方,能有如此神奇效用。
医者暗中心疼,小姑奶奶,你吃的,可是多少珍宝凝结成的解毒消热丸,平常人连看都看不得一下,吃下去当然管用。
张佳年见润润吃下药後并无大碍,反而火气渐渐消除,稍稍安定。
那两人道,“萍水相逢襄助罢了,实在无恶意。”
张佳年沉吟犹豫。
欲对那两人道谢,却又疑虑在心。
究竟为了什麽,让这两人出手相救呢?以小人之心揣度人,远非君子之道,但这世上确实好人少,坏人多。
难道他们真遇见了好人?
欲问姓名,那两人留给润润一些药,挥手作别而去。
张佳年半跪在润润面前,问她感觉如此。刚才丸药倒属其次,主要是扎的那几针管作用了。
两人又休息好一会儿,虽满腹疑惑难以索解,重新上路。
布施粥饭的地方没多远,乃是布施衣物的地方。连衣物都布施,当地官员当真是爱民的好官。
据说某地有洪涝灾害,才会开仓放粮。此地明明是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的。
下了这麽长时间的雨,润润和张佳年的衣衫早湿。此处有御寒的衣物,正好领一下。
同样,他们不敢贸然行事,见领的人很多很多,才敢混入人群的。
那两个客商给的药十分管用,润润吃过片刻,烧意明显有退,再加之吃过东西,浑身力气滋生那麽几分。只是连日来太劳累,身子还很虚乏。
张佳年一心盼着润润好,若她有个三长两短,他实在难安,愧也要愧死了。
眼见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追兵追他们了,他们或许真的自由了。此处离京城,相距甚远。
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去客栈,在一堵避风的墙壁後,临时搭起了棚子。张佳年把衣物铺在地上,又铺满稻草,厚厚的一层,让润润好好休息。他自己则守夜。
观润润秀丽的睡颜,张佳年已经开始想象日後与润润到了海岛之上,他们二人的幸福生活了。
只是他身上的刑具,碍事的刑具,怎样才能把它摘下来?
有这东西在,他永远不能算个男人,他脸长得再清秀,俊俏,又有何用处。
这是耻辱象征,摧毁一个男人的尊严。
张佳年自己使劲扯,但人的力量,无法和铁相提并论。
他只能空馀悔恨。
润润被他的动静吵醒,揉着眼睛,“佳年,你怎麽啦?”
她脸蛋上病态的红已褪了。
咳嗽声止住,肺里也能透过呼吸了。
张佳年欣喜,任何事没有润润的健康重要。他盯润润半晌,半晌又自惭形秽。
“润润。”
“如果我这辈子都不能……和你那样,你还愿意跟我吗?”
润润略略疑惑,“哪样?”
哪样。
张佳年一个文人,无法吐口。
那样,意味着他这辈子和阉人相差无几,没法做真正的夫妻,徒有夫妻之名。
爱怜地抚摸着润润头发,
她做过别人的妃子,已经过事,
她应该懂得。
润润沉默,懂了。
实话说,她不太喜欢那样。
至今那样对待过她的,唯有陛下。
但那种感觉很难受,撕裂,
能和佳年做形式夫妻,也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