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太妃没想到裴诠全听到了,她轻咳一声,第一次闹着退亲,是遭到那起子不懂事的姑娘,非要污蔑平安一句,秦老夫人干脆不罢休,闹大了。
那之后,着实再没人拿平安出身的事做文章。
如今,本是庞嬷嬷把冯夫人的交心之语,说给自己,却被儿子听到了,想必薛家拿着这门婚事的姿态,引起裴诠不满。
他从不任人拿捏,若是薛家此举引起他的不喜,在大婚前几日真成全了薛家退婚……
元太妃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她便说:“玩笑话,做不得真。”
裴诠一手摩挲着茶杯边缘。
离大婚只有几日,若要再延,哪怕一日……他眸底微沉,那他自会去公府抢人。
临近婚期,公府张灯结彩。
前几日,王府抬了聘礼来,聘礼的规格自不损了皇家体面,亦或者说,太丰厚了。
冯夫人暗暗吃惊,自打多年前,秦老夫人主持公府分家,公府家底厚了很多,但怎么都没法和皇家比,可见天家的重视。
而平安的嫁妆,比起财物,冯夫人更注重人,除了彩芝和青莲,她把自己最重视的陪房,也便是琥珀的父母,一同分给了平安。
将来打理王府庶务,有他们在,能镇着底下人。
冯夫人对琥珀说:“你家人都是老实本分的,我不求旁的,只求在打理庶务时候,不要欺上瞒下。”
琥珀道:“太太厚爱,我家父母兄弟记在心里,绝不辜负。”
除此之外,秦老夫人将自己房中绿菊,给平安当陪嫁。
将来若豫王登宝,平安的身份又会转换,宫里如何是公府无法置喙的,至少平安在出嫁前,她们要给她铺好路。
三十这一日,平安要睡很早,不过,在她睡前,冯夫人来到春荇院。
冯夫人咳嗽一声,说:“乖儿啊,你知道婚后是要做什么的么?”
平安想了想:“睡觉。”以前在皖南的拜堂,他们就是这么玩的。
冯夫人松口气,平安好歹是懂一些的,她把一个盒子给她,说:“你先看看,看看。”
她怕平安看不懂,没有走,而盒子里的玩意,正是避火图。
平安打开,仔细看了一遍,冯夫人观察她脸色,她像是在看连环画般,竟仔细端详,没有半分娇羞。
冯夫人正思考着怎么解释,但平安眼神太过纯然,她很是说不出口,只好问:“乖儿,能看懂吗?你若不懂,尽管问。”
平安合起图画,她是懂的:“睡觉不太一样。”
她和母亲、姐姐、妹妹睡过觉,但是,这个睡觉和那个睡觉不一样。
冯夫人心内有喜,又有忧,到底是女儿的婚姻,她也不好把手伸太长,只好尽人事。
…
第二天大早,彩芝和青莲忙碌起来,打来热腾腾的水,先给姑娘把脸蛋擦好,又把黑缎似的头发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