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屿低着头?,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很轻地点了?下头?。
随后林绮君放开手,池屿跟着护士离开了?。
在病危通知书上写?下自己名字,护士小?姐在语气急促地在他身侧说着注意事项,还有一些类似‘请做好面对?最坏状况的心理准备’。
然而池屿没心思听,放下签字笔,只是问:“他现在还有自主意识吗?”
护士一愣,反应几秒才说:“没有,现在还在昏迷阶段。”
“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换上隔离服和鞋套,做完简单消杀,池屿跟着护士进到监护室里。
刘鑫国平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体连接着好几台精密仪器。
平日里作为董事长?那种庄严的上位者气息,在生?老病死面前通通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个面色惨白、身型消瘦的老人躺在病床上。
管理一个硕大的企业,其中艰辛难以想象。
常年的劳累,让刘鑫国比同龄人更显老态。
监护室内只剩下池屿一人,仪器运作的声音在滴滴作响。
池屿坐在椅子上,漠然注视着刘鑫国。
他们一个姓池、一个姓刘,如果不是因为看不见的血缘关系,旁人大概意识不到他们是父子。
池屿长?得像母亲多一点,从刘鑫国那继承来的东西并?不明显。
沉默笼罩着病房,毫无征兆的,刘鑫国睁开了?眼睛。
侧目看见坐在身边的儿?子,他张了?张口,发?出咿咿啊啊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池屿俯身去听。
刘鑫国说得很含糊,但池屿听清楚了?,他在说,“守好华阳。”
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池屿躲开他伸来的手。
没让身体碰到任何东西,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俯视着病床上快要病死的男人。
“华阳早就被卖了?,从你把它交给我那一刻,它就再也不属于你。”
刘鑫国瞪大眼睛,身体起伏,开始剧烈喘息。
池屿扯了?下嘴角,“知道?为什么审批会?这么顺利吗?”
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了?然,刘鑫国身体不行但脑子还是转得很快,马上就想清楚林绮君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颤颤巍巍地抬起手,食指不甘又愤怒地指向池屿。
喉间滑过浑浊不堪的嘶哑声音,“畜……畜生?。”
重症监护室的玻璃外站着好些,池屿上前一步,用力握住父亲的手。
他凑近刘鑫国耳边,在外人看来就像是在听将死之人生?前最后的呢喃。
“安心地去死吧,没有人会?记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