馀姚戴上蓝牙耳机,接通视频通话。
黎瑞说话还气喘吁吁的,“大宝贝,我激动的睡不着。刚刚绕湖跑了五公里。这会儿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你分享好消息。”
馀姚满脸笑意,“还算袁野有眼光,懂得及时抓住我家大美女。”
黎瑞那边已经回房间,她端着杯子喝水。“嗯嗯,真的好意外耶。我居然把一个不婚主义者拉入婚姻的坟墓。天哪,太意外,太惊喜了。”
“我之前觉察到他在筹划一些事情,不过完全没往求婚方向想。真的,昨天晚上我居然没有矜持一下就答应了。”
馀姚看黎瑞喝水,也端起手边的杯子,抿了口水。“真真替你开心。婚礼在国内办还是在英国办呢?还是旅行结婚?我还没参加过艺术家的婚礼,想感受一下艺术家独有的浪漫。”
耳机忘记充电,很快提示电量不足。馀姚索性取下耳机,通话外放。
“还没想到婚礼那一步。如果要办的话,我想在英国办。单请家人和好朋友。在国内办的话,要在他家办一场,我家办一场,怎麽也得折腾半个月,累身又累心。不过,管在哪儿办,我要预定你做伴娘。”
“在哪儿办我都会准时参加的。只是哪有请已婚妇女做伴娘的?”
陈迦南下楼刚好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声音。“我不管。你和陈迦南那家夥结婚没办宴席,剥夺了我为最好朋友做伴娘的机会。现在我结婚,就要请最好的朋友做我的伴娘。”
馀姚听到楼梯旁的声音,看到他下楼,问道,“怎麽醒了,没睡几个小时。”
“睡不着了。”陈迦南坐在馀姚身边,跟视频那头的黎瑞打招呼,“黎大经纪,请我老婆做伴娘,不请我做伴郎吗?”
“哟,大忙人,您肯屈尊来做伴郎,是我们的荣幸。就这麽说定了,我先给你们预留伴娘和伴郎的位置。”黎瑞目光转移至屏幕外,似乎低声对着屏幕外的人说些什麽。
片刻後,黎瑞转过头,“我家袁野醒了,过来和你们打个招呼。”
去年黎瑞和袁野回国,陈迦南出差没在燕城。馀姚一个人给他们接风,所以她和袁野不算生疏。袁野和陈迦南倒是第一次见,两个人客客气气地隔着屏幕打招呼,相约在伦敦和燕城喝酒。
“去去,你们两个敢不敢隔着屏幕互换名片呢。老袁洗漱去,我和姚姚继续聊会儿。”闺蜜俩人又交流了一些近期近况,差点把吃什麽都告诉对方。
临挂视频的时候,馀姚突然想起来,对黎瑞说,“先别挂。我给你买了一副木版画,是你三十岁的生日礼物。最近陈迦南还要去伦敦出差,帮着带过去,省得我邮寄。或许会晚几天阿。”
黎瑞生日在四月初,现在三月下旬,送生日礼物也不算太早。
“爱你哟,大宝贝。陈总,我和袁野在伦敦随时等你来。“
挂了视频,馀姚心情颇好地哼起歌,双手则又不自觉地帮陈迦南按摩起太阳穴。他索性趟在沙发上,把头放在她腿上,享受着头部按摩服务。
馀姚按摩间隙,抚平他不自觉皱起来的眉头,“昨天出事的项目怎麽样了呢?”
陈迦南侧着身,面向馀姚,手臂环着她的腰身,把头埋进她肚子那儿。“这个项目短期内要废掉。半夜谭少爷一个电话把董事长和总经理都叫到会所。两人倒是老老实实删了社交平台的小作文。双方积怨闹到明面上,又都在利益上互不让步,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我们乙方只能协调,现在得看谭少爷想怎麽解决。”
馀姚听到陈迦南第三次提谭少爷,就问道,“谭少爷是那个机构投资者老板麽”
陈迦南继续调整姿势,“嗯。谭总跟实控人那边签过回购协议。解决不了的话,实控人需要把谭少的股份回购了,大少爷的损失可以降到最低。互联网小作文发布的那些内容,早上我已经让我们团队丶律师和审计师去核实了。我看了他们的小作文,有些情况应该是属实的,有些不是拟上市主体的范畴。”
馀姚自己也是投资圈,心知现在这一番折腾下来,基本上是双输,甚至全盘皆属的局面。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实控人和管理层搞这麽一出,苦的还是公司,希望公司後续能尽快摆脱负面消息的泥潭。”
在保密原则的前提下,陈迦南很喜欢跟馀姚探讨投资和公司治理逻辑。当年他放弃本专业,选择来到投行,离不开馀姚的引导。
“这个项目公司在创业之初,治理结构就不明晰。现任总经理跟实控人是大学校友。两人之前合作的时候,处事往往情胜过法。项目这周递过来的时候,我就发现问题。不过那会儿我人还在荷兰,还没等我们团队把问题梳理好,就出事了。”
馀姚拿着手机,页面放在了总经理小作文的截屏。“嗯,我上午扫了一眼小论文。实控人为了做大规模,去年装到项目公司的子公司业绩是经过粉修饰的吧。他们在上市之前拼命打扮公司业绩,一旦上市後业绩大变脸,坑的还是二级市场投资人。”
“审计师本周才进场,都没来得及审计呢,他们就自爆了。不过项目公司商业前景不错,公司也有实打实的专利技术。现金流差一些,这也是实控人着急上市融资的原因之一。他们在行业排名前五,这次上市不成。趁着矛盾爆发,梳理好公司治理结构和股权结构,或许後面被行业第一或者第二收购也不一定。”
“你们还要继续帮忙辅导麽?”
陈迦南坐起身,端起馀姚的杯子喝着水。“不辅导IPO。谭总付钱,我们提供咨询服务,最後给他们出具一份股东及管理层意见书。这个项目是谭总投的第一个项目。他有感情,还想拯救一下。”
“这还不错,资本家还挺有人情味的。”
“一旦真金白银投入进去,就是利益共同体。如果不是到了分岔口,估计谁也不愿意做第一个跳船的人。你们公司也一样,你师兄投的那些项目,後续投後管理也是付出了时间和心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