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乐安!”一人语气带笑,很自来熟地拍拍他的肩:“你抽烟吗?”
段乐安转头,却在人群最里看到了靠在窗边的凌以川。
他手里拿着烟,微微低着头,没有看他,洗手间昏暗的灯光照不过来,他整个人沐在朦胧阴影里,那副框架眼镜让他看起来斯文儒雅,可又在此刻显得,疏离,冷淡,很陌生。
段乐安装作漫不经心地挪开目光,淡淡地说:“我不会。”
恰巧一个隔间门开了,段乐安走了进去。
上课铃声清晰地传进来,停止后,洗手间里已经静了下来。
段乐安垂着头,等到外边彻底没声了,才动了动,抬手将门推开。
他不想被那么多人注意,不想和人说话……不想看见凌以川那样的态度。
洗手间的灯吊在中间,分到最里边的灯光很微弱,暗得有点像恐怖片取景地。
门“吱嘎”一声响,他迈步出去,手臂忽然一紧。
他的心脏吓得猛然拔高,接着,却又慢慢落下。
他被人半搂着重新堵了回去。
淡淡烟草味传来,他被人从身后紧紧抱着,动不了。
身侧火光明灭,烟飘到了他呼吸间。
洗手间里很静,静到能听到洗手池里水滴冠男落下的声音,形成了回响,凌以川沉默着,半晌,低低开口:“我被设置了免打扰吗?”
他能听出来凌以川话音里的愠怒,他低垂着头,像个木头,看不清神色,也不说话。
可也只有那么一句话带着不悦,很快,凌以川轻轻叹了口气,搂着他的腰,软声示弱:“我补给你那顿饭好不好?以后我们晚饭都一起吃好不好?”
段乐安:“……”
段乐安眼睫轻轻颤了颤,觉得鼻子发酸,他哪里需要凌以川的道歉,凌以川对自己那么好,一直以来该道歉的都是自己。
他也终于发现,自己处理事情的方式很笨,很卑鄙,这样的冷暴力会伤到人,他察觉凌以川的声音里好像有一点难过。
“班长……”段乐安声音很弱,可凌以川捕捉到了。
他将脸贴在段乐安的肩头,歪头看他,轻轻牵起唇,哄道:“再说一句,好久都没听到你和我说话了。”
段乐安喉咙干涩难受,紧紧扣着指节,慢吞吞开口:“我考虑了很久,以后我不去小木屋了。”
凌以川愣住,他脑子转得很快,立刻翻译出这句话的另一层意思以后我不和你来往了。
他静静看着段乐安垂落的眼睫,轻声说:“为什么?”
段乐安说:“你们都是好学生,以后会考上好大学,只有我是坏的。”
凌以川听着他说:“我的全部都是坏的,会把你带坏,弄脏……”
他说着说着,声音哑了,到最后喉咙酸涩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凌以川眼睁睁看着他的眼泪掉下来,每一回段乐安哭的时候,他都觉得段乐安是透支生命去难过的,他从来没见过谁哭起来这么绝望,明明很安静,却哭得像天崩地裂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