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双懒得跟他白费口舌,抬步下了楼。
到台球厅的时候都已经过了上晚自习的时间了,里边很热,烟雾缭绕的,人都满员了,吵吵嚷嚷地正玩着。
陈双避开一个大块头,将口鼻隐在领口下,闷着头走了进去。
往里走了几步,肩被人扣住了,大眼纳闷儿道:“你怎么来了?不上学吗?”
陈双眼睛在周围扫了一圈,低声问:“振哥没在吗?”
大眼:“出去收账了。”
陈双松了口气,绕开大眼,在炉子边上坐下了。
这台球厅里头没有学生,受众也不是学生,多数是些社会上游荡的二流子,学生一般不敢进。
旁边打球的人看了他好几眼,咬着烟逗弄道:“小弟弟,一起玩啊?”
大眼瞪了过去,不耐烦道:“人家是好学生,玩儿你的,这么欠儿呢?”
那人嘿嘿笑了声,不再关注陈双了。
大眼跟了过去,在陈双旁边坐下,突愣着的牛眼上下打量他,片刻后,伸手把他的羽绒服拉链拉了下来。
陈双下半张脸露了出来,那块淤青也露了出来,大眼“啧”了声,干脆直接把他的衣服脱了下来,这一下,陈双脖子上那块吓人的青紫也暴露在了灯光下。
烟雾缭绕的台球厅里,灯光也显得昏黄模糊,墙上沾着今年夏天大热的偶像剧海报,已经被烟熏得泛黄,墙边上火炉很旺,烤得人面皮发紧。
陈双低着头,用铁条扳成的炉钩子扒拉着刚扔进火里的土豆,没吭声。
“你这让振哥看见非得发火不可,”大眼看他黑毛衣领口边缘的那大片青紫,伸手不轻不重地戳鼓了两下,骂了声:“谁特么往这儿打的?一点分寸都没有,有个万一就得死人。”
陈双始终没吭声,盯着炉子里的那颗土豆。
大眼:“谁打的?因为啥?跟我说说。”
陈双没理他。
大眼骂骂咧咧:“我就说你晌午不对劲儿。”
陈双嫌他烦,把靠进他那边的左耳朵堵上了。
大眼瞪了他好几秒,无可奈何,牛眼往那炉子里看了看,土豆皮被炭熏得黢黑。
“还没吃?”
陈双把土豆翻了个面,没说话。
大眼按着打火机点了根烟,撑着大腿站起来,往后边走。
乱七八糟的说笑和脏话声里,陈双听见大眼吊儿郎当的声儿说:“吃吃吃,这么胖了还特么吃,省一顿吧。”
一片哄笑里,有个人怪叫道:“我特么刚买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大眼夹着烟的手拍拍他的肩,说:“吃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