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水边洗了把脸,拉开外套,小心翼翼捧起胸前的吊坠。
那把漂亮的钥匙还在我的身上,没有丢,真好。
我不知道三哥在哪里,只能沿着水流往回走。
走到水源的地方,应该就是我坠落的悬崖,上面就是避难所所在。
可能三哥还在那里等着我,毕竟我只是晕了一下,不会过去太长时间。
我走了几十个日夜,终于重新回到那个避难所。
可是有点奇怪,这里的野草长了很高很高,没有人在,变种们也跑光了。
我找到了曾经住过的家,那里已经坍塌,我费力钻进去,弄了一身的泥土。
好不容易进到了我和三哥的小房间,那里已经满是尘土,被子还在床上,已经长满了奇奇怪怪的蘑菇,地下生了荒草,荒草间,我脖子上挂的钥匙本源,已经就地生根,长出了翠绿的树叶。
我又辛辛苦苦从废墟里爬出来,走到了自己精心培育的棉花田。
棉花田里都是荒草,棉花都不见几棵了。
我有点难过,没有见到棉花雪白的样子。
我环顾四周,不见三哥的影子,蹲在棉花地里看着这片地发呆。
我的成人礼那一天,和三哥在这里做了一整天。
我恍恍惚惚好像看到了三哥站在不远处看着我笑,欣喜地站起来,三哥又不见了。
这里也没有三哥。
我走向了高高的教堂。
那个教堂倒是还保留着原样,只是玻璃破了。
这里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站在门口时,我有点紧张,掌心都有些发汗,深呼吸了好几次,推开教堂那两扇大门的时候,我先挂上了微笑,探头进去,轻声说:“爸爸妈妈,大哥二哥,类类回来啦。”
里边空荡荡的,回荡着我的声音。
爸爸妈妈和大哥二哥还安静地在原地坐着休息,只是已经变成了白白的骨头,大哥的头掉在了地上,我走过去捡起来,轻轻放在了他的膝上。
我坐回了爸爸妈妈中间,笑着与他们分享我这一路的辛苦,并询问他们:“对了,你们见过三哥吗?他有没有说他去了哪里?”
没有人回应我,他们可能心情不好,又在无视我。
我有点无奈,只能陪着他们坐着,正午的阳光透过失去玻璃的窗框洒进来,我们一家享受着日光浴,直至太阳慢慢西斜,夜色悄无声息地爬进了教堂。
我站了起来,揉了揉有点酸的腰,走到窗口的位置。
我捡起地上遗落的骨头,挨个儿把它们从山上扔了下去。
做完这些,我拍拍手上的灰尘,向门口走去。
我推开大门,看着月色中家人们的影子,弯着眼睛,温柔地说:“我在地狱里也不要见到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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