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了她家的两个小孩儿,胖乎乎的,不像霞姐那种好看,约么是随了爹。
我一人给了五百块钱红包见面礼,霞姐推拒不过,只能接了。
她送我出来,关切地说:“前些日子听说你住院了,想去看看你,第二天你就出院了,现在咋样?身体还好吗?”
这次出院,我还真就没怎么疼过,也胖了不少,我站在她家院门口,笑着说:“好多了,没什么事儿。”
霞姐看着我欲言又止,良久,叹了口气,说:“我还记得你小时候也是常常生病,你奶奶还说……”
顿了顿,她想起了什么,忽然道:“你奶奶有两张照片在我家里。”
我一愣,心咚咚跳了起来,眼睛发涩,追问:“什么时候的照片?”
“我结婚那时候的,”她说:“有两张你奶奶抱着你的照片,当年洗出来放着,一直也没动过。”
原来那两张照片没随着我的胶卷一起毁了。
那时候老照片都是浓墨重彩的,光线也不好,背景里的家具是那时候时兴的,也是新打的,我还记得那上头飘的木香味儿,可现在看,总是觉得带了股子陈旧味。
就连我看着我与奶奶的笑容,都觉得陈旧。
火光把我眼中的涩意熏干,鱼香味儿已经飘满了屋,往灶台底下添了块木头,抬头时,我有一瞬间恍惚,下意识说道:“奶奶……”
开锅了……
开锅了,奶奶却不在了。
赤岩走过来,开口道:“小礼,有客到访。”
我一愣,转头看向大门。
灯光从屋门平坦地铺至院中,朦朦胧胧能看清木头院门。
大杏树被风吹落了几片叶子,静静飘落地面,除此之外,没什么别的动静。
我正想说是不是他听错了,堂屋门口忽地出现一道人影。
我被这忽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很快反应过来,这位客大概不是人类。
这是位二十出头的大姑娘,尖下巴大眼睛,身材曼妙,是难得的美人,秋天已经开始穿袄的天气,她穿着条红裙子,站在门口望着我,一双大眼睛含着的泪吧嗒吧嗒往地上杂。
这还没开口就开始哭,把我弄得一阵懵。
“这位……”我不知该如何称呼她,顿了顿,我站起来,小声问赤岩:“这是什么?”
赤岩勾了勾唇,说:“你细看。”
细看?
这一看,我还真看出了点东西。
那姑娘哭得梨花带雨,惹人怜惜,可她身后隐约有个影子,细长的身体,扁平的脑袋,周身被红麟,正凄凄惨惨地哭着。
那是蛇。
蛇在我们这儿又被称为长虫,几十年前在这地方随处可见,但随着人迹侵入,能看见的次数就少了。
胡黄常蟒四位仙家的“常”就是指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