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哗然中,黄门尖细的嗓子穿透雪幕:“陛下殁了。”
朝中臣子,如今多数剩下些酒囊饭袋,贪生怕死之人,看在场护卫没有反抗的意思,立刻知晓形势,纷纷跪了下来,更远处,百姓们也跪了下来。
于祭祀入口处缓缓走来一行身穿孝服之人,最前边,是一身缟素的南魏帝姬。
祭台上的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在官员与百姓们的注视下,他放下刀,跪了下来,以臣服的姿态,朗声道:“罪臣商侃,叩见皇上。”
祭台下,所有兵将、老臣纷纷下跪,呼声震颤九霄:“叩见皇上!”
帝姬面色复杂地看了眼商侃,转身时,已面容威严:“平身。”
“慎刑司大司监商侃,”她闭了闭眼,道:“压入死牢。”
异时空逢你
“你后悔吗?”
“物有甘苦,尝之者识;道有夷险,履之者知。”
“如今天下初定,你也能放心了。”
“天下是皇上的天下,与商侃无干。”
她是史上第一位女皇,是被眼前的人殚精竭虑,费尽心机送上去的。
如今,那位天下唾骂的乱臣贼子却端坐在牢里,不慌不乱,无欲无求,每日的事,只有写字。
“你在写什么?”她好奇道。
商侃没答她,她便自己拿起来看。
“小乔爱笑,极易满足,抱起转上一周,便央求我再转一回,再一回,直至头晕……”
再拿起一张。
“小乔心软,喜我向他撒娇,只要如此,无所不应……”
“同游皖南,花田之间,想记下小乔的笑颜,然,吾不善丹青……”
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看到这句诗时,女帝不禁看向了那个曾位高权重,风头无两的人。
这才发现,不过半年光景,他两鬓已生了白发。
她没见过这句诗,却懂了其中含义。
她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小乔”是谁,于是回宫时问了许多人,无一人知晓。
慎刑司的人早在她登基当日便归于市井,她更是寻不到一个能问的。
年节过后,参商侃的本子如雪一般飞到了她的面前,她看得头疼,深夜在殿上来回踱步。
黄门小心揣测着这位新帝的心思,忽见她停了脚步,决然道:“去大牢。”
已至深夜,那人还未睡,靠在墙上,手中拿着一块玉佩,静静看着。
“我留不住你,也留不得你。”女帝隔着牢门,如是说道。
商侃不语,仿佛没听到,眼前只存得下那块玉。
“便赏你一杯酒,体体面面走吧。”女帝道。
黄门端着酒进来,走到商侃面前,即便是这人已身陷囹圄,他仍然不敢直视,谦卑又恭敬地将头埋得更低。
商侃挪动视线,伸手,拿起了那杯酒。
贴到唇边时,听人问道:“小乔是谁?”
小乔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