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再?到军营相见,陈玠一如以往地训练,指导自己功夫,只是更沉默。不仅是自己,其他人也都感?觉到陈玠的不对劲。他像是一座火山,将所有?情绪深藏在熔岩中,等?待爆发。
听有?经验的人说,队长是受了?情伤,发泄出?来就好了?。还没等?来发泄,校场演练后,陈玠就昏了?过去?,从马上一头栽下来,躺了?好一阵子才恢复。
大夫说陈玠晕倒是因为?“心火亢盛”,陆英这才明白,现在的陈玠,不是火山,而是熔炉,任熊熊烈焰将他的五脏六腑炼化。
陆英暗中叹了?口?气,“情”这一字真是令人难以参透,自己是躲不开,陈玠却是求不得。
冬青村得名于村口?的两株冬青。冬寒之时,青叶红果,白雪缀枝,在一片单调的白茫茫中,惊艳行人恹恹欲睡的眼。
“就是那儿了?!”赵方如朝远处指着,说道,“进了?村子,我们直接去?里正?家,产妇就是他儿媳。你们休养的事?,可?以托给他安排。”
赵方如指路,带着他们去?往里正?家。天寒地冻,村里人都在屋里猫冬避寒,偶尔有?听到声音好奇的,开了?院门伸头探一探,看见一队兵卒,怕惹上事?情,马上关门。而前面却有?人向他们跑来,跌跌撞撞,一直跑到停下来的马车前。
“赵神医!我看着就像是你!”那男子一脸惊慌,上前抓住赵方如的胳膊,急声道:“我家玉娘要生了?!疼了?很久,还没有?生出?来!流了?好多血!赵神医,你快救救她!”
赵方如并不意外,预计也是这几天,她抓起身边的药包,跳下车,走了?几步,回头喊道:“英娘,你来帮我!”
“我?”英娘一时怔住,一个念头从脑中闪过,手指无意识绞在一起,踌躇道:“我……我不行,这,我去?不太吉利。”
“什?么吉利不吉利的!治病救人靠的是我这双手,与这有?何关联?蓁蓁未醒,你给我搭把手。我信你,你看起来有?福气得很!”
英娘咬牙应道:“好。”她回头找寻,陈玠见前面停车,不知出?了?什?么状况,早已骑马到最前,听到他们的对话,待对上英娘的目光,不用她说一言,点头道:“去?吧,剩下的我来处理。”
英娘放心下来,追上赵方如他们,随男子到了?他家。还未进屋,只在院中,就听到女子痛不欲生的叫喊。
一妇人端水而出?,盆里冒着热气,一股血腥味散在风中。
大雪,生产,鲜血。英娘的脸刹那间变得惨白。
生子
“赵神医,你可下来了?!你快来看看我儿媳,她?一直生不出来!”那妇人喜道。
赵方如已掀帘进去,英娘才回过?神来跟进,屋内闷热,密不透风,血腥味更重。女子凄厉的?尖叫,就像耳边的?炸雷,震得英娘晕晕乎乎,分不清是过?去还是现在。
赵方如已经走到床边,名叫玉娘的?产妇见到她?,眼睛顿时一亮,拽住赵方如的?手?臂肯求道:“赵神医,你救救我!这太疼了?!我怕是要疼死了?!你救救我!啊——”阵痛袭来,她?未尽的?话语,化为声嘶力竭的?呼号。
赵方如按住她?的?脉搏,脉象紧绷,凌乱急速,又观其面色紫黯。想到路上听她?男人说?,昨日戌时发作,到现在已经快一日。心中了?然,她?拍拍玉娘的?手?,安慰道:“玉娘,你不会死的?,待会喝了?药,我再给你施针,你很快就会诞下孩子。只是喊叫消耗气力,你尽量少?使劲,保存体力,方为上策。”
英娘呆立在原地,心凉了?半截。眼前的?一切,无不让她?想起相似的?过?去,这些相似之?处,似乎也在预示着,最终将要走向同样的?结果。
赵方如的?话,却如同定海神针一般,渐渐平息她?不安的?心潮。不,不一样,这次明明有所不同,大夫就在这,她?们不再是无望的?等待。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行动起来,创造更多?的?不同,扭转因果。
英娘上前一步问道:“赵姐姐,我能做什么?你尽管吩咐。”
赵方如打开布包,从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递给那妇人,说?道:“婶子,这是催生的?药方,你把它拿到灶上水煎,温热时给你儿媳服下。”
见她?点头,赵方如又道:“婶子,你在这屋里布置一口锅。把之?前让你准备的?黄芪、川穹、当归几个药材找来。”
又对英娘道:“英娘,你跟着婶子一起,把它们取来,把这几个药材放进锅里熬煮,直至药气充满室内。”
二人应了?,玉娘的?婆婆出去将药方交给儿子,让他先?去熬药,自己?在屋中架上锅,英娘从缸里舀水倒入,那婆婆匆忙抱着药材进来,赵方如根据用量,将药材放入锅中。
“赵神医,这锅里的?水,一会儿是要给玉娘喝吗?”玉娘婆婆问道。
“不是,增湿添暖,防止外邪侵袭,而且熏蒸有益于放松舒缓,能够助产。”赵方如说?道,她?从针包中取出毫针,在火上一炙,走到床前,分别刺入玉娘的?手?上的?合谷穴、小?腿内侧三阴交穴、足二趾处独阴穴。
玉娘记得她?的?嘱咐,努力克制大声喊叫,但实在疼痛难忍,她?哀哀地叫着。赵方如直刺入太冲穴,轻轻捻转,减轻她?的?疼痛。
英娘拿出手?帕,擦拭玉娘额上的?汗水,握住她?的?手?,感觉她?的?手?,汗津津的?带着凉意,微微颤抖,于是对她?婆婆说?道:“婶子,有没有米粥?最好多?放些赤砂糖,玉娘吃一些,也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