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想想,北港的老百姓看到这篇报导会有怎样的感受?他们会不会因此而将钢厂微乎其微的污染视为洪水猛兽,进而产生抵触情绪?这对我们的後续签约和未来发展都是不利的。」项诚将目光转向宣传部长黄步成:「步成同志,近期你一定要重视宣传工作,注意社会舆论的正确导向,不要让老百姓被一些别有用心的报导,错误的报导。」
黄步成道:「东南日报是一家独立的新闻媒体,不属於北港的管辖范围,甚至不属於平海的管辖范围,想约束他们恐怕要上头说话了。」
项诚道:「我并不是让你去解决这件事,我是要你注意北港地区的舆论导向,不要让群众被这些别有用心的舆论所误导。」
黄步成道:「项书记,各位常委,我认为这件事是内部有人在捣鬼,有人想通过这种方式误导群众,让不明真相的群众对我们北港市市委市政府产生不信任甚至对抗心理。我们一定要警惕,对於事件背後的始作俑者一定要严查。」
宫还山道:「宣传方面的事情你是行家,老黄,照你看这件事究竟是谁在捣鬼?」
黄步成道:「我查过这篇报导,作者是梁东平,这个人最早是省报的记者,曾经因为曝光江城教育非法集资的事情被内部批评,後来他采取激进对抗的手段,选择在省政府对面跳楼,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也因为这件事被以扰乱社会治安的罪名劳教,出来後应聘到东江日报,这个人的新闻稿一直都很偏激,後来不知什麽原因得罪了报社方面,又被开除,现在在南锡体委宣传科工作。」说到这里黄步成停顿了一下,然後继续道:「梁东平能够去南锡体委宣传科,多亏了时任南锡体委主任的张扬同志。」黄步成的这句话等於把所有的事情都点明了,这事儿十有八九是张扬搞出来的。
项诚道:「滨海撤县改市的庆典下周六会隆重举行,到时候周省长会亲自过来参加,同来的还有省内多位领导和兄弟城市的负责人,我不希望在这种时候闹出什麽意外,宣传工作必须要抓紧,舆论要为政府服务!」
市委副书记蒋洪刚听到项诚的这句话,心中暗笑,项诚的脑子是不是有些糊涂了,连这种话也要直白的说出来,身为北港的一把手,要注意自己的每一个措辞,稍有不当就会贻笑大方。
会议结束之後,项诚把宣传部长黄步成单独留下,他向黄步成再次强调了舆论宣传的重要性,这段时间北港的宣传工作一定不能出岔子。
黄步成信誓旦旦道:「项书记,您放心,我回头就召集各北港的各大新闻媒体开会,把这件事再强调一下,一定把新闻导向控制在正确的方向上。」
项诚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他低声道:「步成啊,一定要从心底重视这件事。」
黄步成道:「项书记,我大胆的说一句,这件事还有後续!」
项诚的目光显得越发阴沉,他抿了抿嘴唇,并没有说话。
黄步成以为项诚,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他低声道:「项书记,我怀疑梁东平所写的这篇稿件背後有人唆使。」
项诚皱了皱眉头道:「我心里有数。」
项诚决定和张扬好好谈一次,他把张扬召到自己的办公室,虽然项诚算准了东南日报的这篇文章十有八九是张扬搞出来的,可他现在并没有证据,所以他和张扬的谈话还是从滨海撤县改市的庆典开始,项诚询问了滨海方面的准备情况。
张扬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项诚道:「东风是什麽?」
张大官人回答的很直接:「钱!项书记,滨海的财政情况您心里有数啊,是时候该给点支援了。」
项诚道:「每次见你谈不了三句话就会提钱的问题,你不烦我都烦了。」
张扬道:「我也烦,可是现在保税区的规划已经出来了,国家拨款没到,省里的拨款也没到,市里按理说应该先做个表率吧,可……」
项诚道:「你说的容易,两亿元说拿出来就拿出来啊?滨海的财政困难,北港的财政也不富裕,即便是在这样困难的情况下还不是答应拿出两个亿支援你们的保税区建设,你多点耐心好不好?谁也不欠你们的。」
张扬笑道:「项书记,您别急啊,保税区也不是我一个人的,虽然位於滨海,可也是属於整个北港的,建成之後不是我一个人成绩与荣耀,也是大家的。」
项诚道:「张扬,你一口一个保税区的规划,到现在我也没有见到。我这个人从来都不喜欢夸夸其谈,我要看到实际行动,你的规划图呢?」
张扬道:「杜瓦尔已经前往澳洲工作室进行最後的设计工作,如果顺利的话,最近就能够完成规划工作,将完善後的方案交给我们。」
项诚道:「宫市长跟我说,你和泰鸿集团方面搞得很不愉快!」
张扬道:「也没有那麽严重,只是在蔺家角的问题上意见不合。」
其实他们两人心里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官场之上的关系就是复杂,明明都摆在面上的事情,非得要多绕几个圈子,项诚道:「又不是敌我矛盾,没有什麽问题是不能解决的!」
张扬道:「项书记,其实这件事我早就想跟您谈了,不过最近忙於筹备庆典的事情耽搁了下来。」
项诚表现的颇有耐心,他点了点头道:「你说。」
张扬道:「蔺家角在滨海保税区的规划中是一个极其重要的部分,是绿色工业园区,也是未来的企业办公总部。」
项诚道:「这我知道,可是泰鸿集团提出要在蔺家角建设钢铁厂,在他们已经拿出的规划中,涉及到属於滨海的十平方公里土地。」
张扬道:「项书记,手心也是肉,手背也是肉,您不会厚此薄彼吧?」
项诚道:「你说的很对,手心也是肉,手背也是肉,保税区是我们北港未来发展的重点,而泰鸿分厂建成之後,必将成为北港未来的工业支柱,没有谁更重要,在我心里所占的位置都是一样的,而且两者之间并不矛盾,泰鸿看中的是北港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两者可以相互促进,可以互利互惠,北港完全可以容纳得下两者的存在,我真不明白你们之间为什麽会产生争执。」
张扬道:「项书记,保税区和泰鸿的矛盾所在就是蔺家角,泰鸿将整个蔺家角都划了进去,如果我们认同了这件事,我们滨海保税区之前所做的规划就得推倒重来。」
项诚道:「张扬,现在泰鸿方面很坚决,如果我们不给他们蔺家角那块地,他们会重新考虑在北港建设分厂的计划。」
张扬道:「这根本就是威胁啊!」
项诚道:「我们和泰鸿谈判之初就答应过,只要泰鸿来北港建设分厂,北港范围内随便他们挑选建厂地址。」
张扬道:「项书记,我并不是不愿意牺牲,不愿意让步,而是这件事泰鸿做得太过分。」
项诚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张扬,我希望你能从大局考虑,只要稍稍让步,就可以做到双赢的结果,你让出蔺家角的十平方公里土地,我在蔺家角以西划出二十平方公里的土地给保税区,作为对你们的补偿,你看这怎麽样?」项诚认为自己给足了张扬面子,用两倍的土地换取张扬的让步。
张扬却摇了摇头道:「项书记,针对泰鸿建厂的事情,我专门谘询了有关专家,泰鸿在蔺家角建设厂房,对北港和滨海的未来发展相当不利,以後必将会成为阻碍我们城市发展的一个拦路虎。」
项诚皱了皱眉头,他认为张扬在危言耸听,说了这麽多无非是想维护他自身的利益罢了。项诚道:「张扬,蔺家角的项目最早是省里牵头的,如果因为滨海方面的原因导致这次的合作失败,我想上头一定会追究责任。」项诚只差没点明这件事就是宋怀明牵头的,你张扬现在这麽干,不仅仅是跟北港过不去,也是拆你自己岳父的台。
张扬道:「项书记,蔺家角位於北港和滨海的中间位置,距离两座城市的中心都在二十公里左右,蔺家角又是我们北港生态环境最好的地方,如果在这里建设钢铁厂,势必会对当地的生态环境造成巨大的影响,而且当今时代,发展速度日新月异,城市的扩展速度超乎想像,城市一体化已经是必然趋势,如果泰鸿选择在蔺家角建厂,那麽以後将会同时给北港和滨海的城市发展造成影响。」
项诚道:「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你也要看到优点,泰鸿作为国内钢铁行业的龙头,谁不想将他们请过去建厂?每年几百万吨的产量,会带给北港多少的工业产值?会给北港增加多少就业的机会?如果成功签约,我们北港的工业水平就可以一跃成为平海工业发展的排头兵,比起你所说的那些臆想出来的缺点,这些都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好处,张扬我知道你很看重保税区,我同样重视保税区的建设,可是我还是那句话,保税区和泰鸿的建厂计划并不矛盾,两者明明可以实现共赢,可以共同推动北港的发展,为什麽要为了自己的利益不顾全局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