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金城把带来的那箱酒打开,里面装得是没有商标的青花瓷瓶,刘金城介绍道:「你们别看这酒卖相不好,可里面的东西全都是好酒,三十年原浆,我轻易都不拿出来。」
张扬笑道:「老刘啊老刘,我跟你认识这麽久也没见你给我弄点陈年原浆尝尝。」
刘金城笑道:「你的那箱已经备好了,正准备抽空给你送去呢。」
徐亚威给他们倒上酒,他们几人都是海量,喝酒习惯用大杯,可徐彪那场病之後,饮酒方面节制了许多,他特地用了小杯,徐彪笑道:「我一杯你们一杯,今天我占点便宜,你们可不许觉着委屈。」
张扬笑道:「这麽好的酒,我恨不得都灌自己肚里,你不喝是你的损失。」
徐彪哈哈大笑道:「我也想喝,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我还没退休,现在就撂了挑子,是对国家不负责,也是对老百姓的不负责。在职期间,我要好好保重身体,等我退休那一天,再开怀畅饮。」
徐亚威道:「爸,那可不成,革命工作重要,家庭也重要,您不但要为国家保重身体,也得为我妈和我们兄妹俩保重身体。」
徐彪道:「你们兄妹两个少给我添点心思就行了,你说,你今年都这麽大了,还没娶上媳妇儿,难道要一辈子打光棍?这市委大院出来进去的,谁不在我这个年纪就抱上孙子了,可你倒好……」提起这事儿徐彪就气不打一处来,凭他们的家庭背景,这些年给儿子说媒的人几乎踩断门槛,可这小子倒好,来个一律无视,眼看就要三十岁的人了,徐彪能不急吗?再说了,他女儿徐雅蓓因为王军的事情被情所伤,远走香港,儿女的终身大事成了徐彪老两口的一块心病。
刘金城笑道:「亚威,你是时候找个女朋友了。」
徐亚威道:「就知道你们喜欢说这事儿,爸,我马上结婚。」
徐彪只当他是说笑话,瞪了他一眼道:「扯淡,你连对象都没有,跟谁结婚啊?」
徐亚威道:「我是说真的,我认识了一个日本女孩子,她叫藤原美纱,今年二十四岁,在日本松岛电器驻新加坡办事处工作,我们认识一年半了,我知道您最恨日本人,所以一直没敢提。」
徐彪一张脸顿时冷了下来,他的爷爷奶奶丶大伯丶二伯都是日本人杀的,他父亲也是当年从日本人枪杀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徐彪提起日本人就恨得咬牙,可没想到绕了一圈子,儿子给他找了个日本儿媳妇。
刘金城和徐彪相交多年,知道徐彪的脾气,这可是徐彪最敏感的地方,他不好插话。张扬却笑了起来:「亚威,还是你牛啊,直接跨出国门和国际接轨了。」
徐亚威望着父亲,父亲的表情显得很奇怪。徐亚威小心翼翼道:「爸,我不是存心惹你生气,可我觉着现在都什麽时代了,民族仇恨我记得,可个人感情不应该为过去的事情负责吧?」
徐彪重重在桌子上拍了一下,然後指着徐亚威的鼻子。
张扬看到形势不妙,慌忙劝道:「我说徐部长,我们可还都在场呢,你要动用家法也得等我们走了。」
徐彪指着儿子的鼻子骂道:「混小子,你都谈了一年半,到现在才跟我们说,啊!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当老子的吗?日本女孩子怎麽了?日本女孩子也有好坏之分,你马上把人家请过来,我和你妈得见见,都谈婚论嫁了,双方家长都没见过面怎麽成?」
徐亚威被父亲给弄懵了,一旁张扬推了他一把道:「还不谢你家老爷子的隆恩,徐部长准了!」
徐亚威这才回过神来,慌忙道:「谢谢爸!」
徐彪眉开眼笑道:「你啊,是一点都不了解我,只要你幸福,只要对方是个好女孩子,出身怎麽样?国籍在哪里?我这个当爹的根本不会在乎,你过得好才是最重要的。」
徐亚威听得心里暖烘烘的,他抿着嘴唇重重点了点头。
也许是因为得知儿子终於有了结婚的对象,徐彪明显兴奋了起来,他破例喝了半斤白酒,其实这规矩也就养成了半年多。九点多钟的时候,张扬和刘金城起身告退,在别人家做客喝酒就是这点不方便,不好意思打扰太久,徐彪虽然兴奋,可他老婆毕竟在家里,打扰太久不合适。
徐彪父子将他们送到门外,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刘金城提前打电话,司机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他了,张扬把刘金城捎到大门口,两人告别的时候,正看到杜天野的红旗车从外面进来,杜天野也留意到了张扬的皮卡车,这皮卡车不招人注目也难,他落下车窗道:「张扬,来找我吗?」
张扬笑着走了过来趴在杜天野的车窗上,探头向里面看了看。
杜天野瞪了他一眼道:「看什麽看?」
张扬道:「好奇呗,看看杜书记车里什麽时候才能藏着一个女人。」
杜天野笑道:「你这脑袋瓜里从来都是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他闻到了张扬身上的酒气,皱了皱眉头道:「喝酒了?」
张扬点了点头道:「喝了八两,徐部长的儿子回来了,特地一起庆贺庆贺。」
杜天野道:「这个老徐可真不够意思,喝酒居然不请我!」他也只是说说罢了,身为市委书记,每天的日程都排得很慢,这会儿才刚刚忙完工作,哪有时间喝酒。
张扬道:「你吃饭没有?」
杜天野点了点头道:「去我那里陪我喝两杯!」
张扬道:「别麻烦了,我请你去汉江吃烤肉吧!」
杜天野有些为难的皱了皱眉头。
张扬知道他担心会被别人认出,笑道:「戴上你的无框眼镜,汉江有包间的,咱们在里面吃,保管没人能认出你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