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玦薄唇紧抿,半晌才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走吧。”
仿佛有了心事,他一路都眉头紧皱没松开过,一直到了温家才开口道:“听澜性子顽劣,方才之事,我代他向你道歉。”
灵玺看出他和陆听澜之间的古怪,笑着摆摆手,“没事,陆大人不过说笑罢了,我并未放在心上,倒是傅大人似乎很在意他。”
傅玦默然。
就在灵玺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时,他开口了:“听澜乃家师之子,从小与我一同长大,他自幼体弱不善习武,师父早年不信邪对他要求过于严苛,练不好便动用家法,长年累月,他便成了这般模样。”
他说的简单,灵玺却听出了其他意思。
陆听澜自己没有习武天赋,偏偏父亲重视武学,又有傅玦这种武学奇才在一旁比较,任谁都不会好受,何况那时候的他还只是个孩子。
但说到底,这段关系中最受委屈的还是傅玦。
京中传闻他无父无母,如今看来应该是被师父养大的,与寄人篱下几乎没什么区别。
一边是教他养他期望他有所作为的师父,一边是不甘落后于他,偏偏没有武学天赋的师父的儿子,实乃进退两难。
饶是灵玺也不得不承认,傅玦如今功成名就却仍能保持原则,属实不易。
她瞄了眼他宽阔的肩膀,撇下句“等我一下”便匆匆跑进院子。
傅玦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只见她像个小鸡崽似的哒哒跑进去又哒哒跑出来,手里拎着个小板凳,带着婴儿肥的小脸红扑扑的,莫名有些可爱。
将板凳放在他面前,灵玺踩上去后发现高度正合适,满意地点点头,而后颇具气势地拍着傅玦的肩膀道:“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傅玦嘴角缓缓勾起,眉眼难得舒展开来,露出了个极浅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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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极其细微,这笑容仍被灵玺捕捉到了,她激动道:“你笑了!”
认识这么久以来,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傅玦笑。
怎么说呢?还挺勾人的。
看着她满眼的新奇,傅玦无奈,“人当然会笑。”
“人是会笑没错,可你……”见他眯起眼,灵玺连忙谨慎措辞,“您不是京城的守护者正义的化身刚正不阿威武不屈的傅玦傅大人嘛!”
这狗腿的样子,哪还有身为老祖宗的半分气势?
彩玉拿翅膀遮住眼睛,大呼辣眼睛。
傅玦也被她逗得笑意更甚,一双深邃的眸子像镶了星星,被它们注视时,总会有种被深深在意的错觉。
脸逐渐热了起来,灵玺猛然惊醒,心都凉了半截,她在干什么?难道她是块喜新厌旧的石头?
胸中震怒不已,她连忙跳下板凳往院子里跑去,关门的速度比傅玦出剑也不慢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