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老人的醒来,恐怕代表的不是好消息。
许女士低下头,「都进去吧,老人家有话跟你们说。」
我和慕北川对视一眼,推门而入。
老夫人半靠在床头,看起来精神竟很不错,看见我们露出一个笑容,苍老的声音里透着些虚弱。
「你们来了。」
我看着老人家格外明亮的双眸,总觉得他此时是认得我们的。
慕北川应了声,「外婆。」
老夫人露出一抹慈和的笑容,「丫头你过来。」
我走到老夫人床边。
老夫人握住我的手,特别细致的在我手上摸了一遍,然後很奇怪的,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我知道,是你。」
「什麽?」
老夫人的话,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什麽是我?
老夫人紧紧握着我的手,「丫头,其实你是……」
她皱了皱眉,呼吸开始急促,似乎很难受的样子,手不停的摁着胸口,我连忙扶住她。
「您怎麽了?」
老夫人无法回答,她已经说不出话。
我赶紧把许女士叫进来,许女士一进来就明白了,扑到床边,紧紧握住老夫人的手。
「母亲,我在。」
老夫人的呼吸愈发急促,一直大张着嘴,似乎是有话要说,双眼有些凸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什麽也说不出来。
「您不要着急,我去叫医生!」
我转身就要走,可老夫人的手却死死抓住我,也不知她哪来的力气抓到我的手甚至隐隐犯疼。
「你……伤疤……对不起……」
她艰难挤出几个字,然後所有的反应渐渐趋於平静。
那一刻,整个病房里都是安静的。
她用最後的力气抓着我的手紧紧放在许女士的掌心里,那双苍老复杂的眼眸深处似乎还有未说完的话。
然而,她说不出口。
只是慢慢的,失去了气息。
但那双眼睛,却始终都没有闭上。
极致的安静过後,忽然爆发出许女士一声绝望的欢呼。
「妈!」
那一刻,我心里一紧,差点也跟着掉下眼泪。
因为此时我看到的并不是一个事业有成,优雅宽厚的女人,而是一个失去了母亲的孩子。
那一天,许女士的哭声持续了很久。
不知道为什麽,我心里也跟着弥漫出一股巨大的悲伤,心口有些窒息,我转身出了病房。
心慌意乱的,不慎被长椅绊了一下。
眼看着就要摔在地上,慕北川及时冲过来,握住我的手,我被他大力一扯,整个人摔在他怀中。
鼻尖撞的生疼。
强忍着的眼泪终於溢了出来。
莫名的悲伤萦绕着我,那是一种我自己都无法说清楚的难过,来势汹汹,根本无法抵抗。
泪水划过脸颊,却没有办法冲走心头上萦绕的悲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