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契就免了吧,毕竟也不是什麽人都能随随便便看的,明日,我去了燕州府衙,直接说,令余山庄有欺霸的人,府衙来了官兵,到时李管事就自然认得谁是这里的主人了。」
李管事一听,立即收起质疑的神色,态度更是恭敬。
「陈主子舟车劳顿,我让内人收拾两间房出来,几位在这里住下吧!」
陈十一环视了庭院周围一圈,又打量着餐桌上的膳食,看了周围人一眼,轻笑一声。
「不了,我只是过来看看,李管事不必费心安排,你们继续用晚膳吧,我们走了。」
说完,就带着傅旭文和元西走了出去。
孙佃户也紧紧跟了上来。
天色已黑,几人点燃了火把,也比白日行进要慢得多。
陈十一坐在马车内,掀开了前面的车帘,看着前头,夜色如魅鬼,他们行进的马车一步步钻进它张大的口中。
元西忍不住问道。
「阿姐,天色已晚,刚刚李管事说收拾庭院让我们住进去,为何不住?」
陈十一深吸一口气。
「若是我们真的住了进去,只怕後果我们承担不起。」
几人瞬间惊诧。
「为何?」
陈十一沉凝。
「你们今天在院子里看到什麽,事无巨细,都可以说出来。」
元西想了想说道。
「李管事身上穿的是丝绸,而且圆桌上有几个妇人,穿的也是丝绸,其中一个的刺绣要更好一些,而其他人,年龄不似他的女儿,眉目之间带着媚色,应该是妾室,但他只是一个管事,一年下来统共不超过十五两银子的薪俸,如何有银子纳这麽多妾室?」
陈十一赞赏点头。
「元西观察得很仔细。」
傅旭文立即接话道。
「还有,除了李管事的那一家子人,旁边坐着的是十来个强壮的汉子,他们乍看起来像是长工模样,但是我们刚进来时,那些人的神色,像我之前见过的赌场里的打手,凶狠阴邪。」
陈十一笑道。
「你还认识这些?」
傅旭文羞赧笑着。
「我在京都到处乞讨,还是见过一些人的。」
陈十一不再说笑,正色道。
「膳桌上,有一道银刀海鱼,是不远千里运送而来的海货,我在侯府吃过一回,并不是指这鱼有多美味,而是从海边运过来的花费,极其昂贵,就连侯府那样富贵,都惊叹吃这鱼犹如吃银子。
还有庭院内,栽种了一颗罗汉塔松,这棵松,最便宜的也要近三百两银子。
李管事年俸虽这麽多,吃点庄子上的暗财也能让人接受。问题是,我今天观田地的数量,核算了一下收成,除去佃田的四分,其他六分,根本抵不了李管事的绫罗绸缎,银刀海鱼,还有罗汉塔松。」
「所以,在那大片的山林之中,应该进行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陈十一从袖口掏出匕首,抵在坐在车辕的孙佃户脖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