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原因,路望许的脸色显得有点苍白,江砚的视线在他脸上落了好几眼,不动声色地朝他靠近了两步。
墨凛吓得缩了回来,「不丶不会再跳出什麽东西吧……」
路望许的眸子迟缓地动了下,像是被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目光从那大滩的血迹上移开。
「不会丶会吧……」周一阳还有点惊魂未定,「不是已经吓过了吗,不带再来的吧?」
段临听得鸡皮疙瘩竖起,忍不住往路望许身边凑了凑:「不是,你们在丶在说什麽啊?什麽东西啊?」
江砚轻轻扫了他一眼,话却是看着路望许说的:「NPC。」
「对!那个NPC突然就从门後窜出来,贴脸杀的那种,吓死个人!」被贴脸的估计就是周一阳,他的表情要多夸张就有多夸张。
滋滋——
又是两声清晰的电流声,灯光蓦地恢复正常。
宋贺州一愣,有点不可置信:「好了?」
众人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灯光没再出现问题才松了口气,开始四下找线索。
路望许鞋尖微微一动,正想往前走,身边跟上来一个人,他还没来得及侧头,手心就被塞进了一个东西。
他一愣,目光下移。
一颗浅粉色的糖静静躺在他的手心。
路望许很轻地眨了一下眼,抬起眼皮看向江砚。
江砚对上他的视线,低声说:「买水的时候送的,吃吗?」
路望许模糊地嗯了声,嗯完才发觉自己语气不对,下巴微抬,又补了句:「吃,当然吃,白送的干嘛不吃。」
说完就将糖纸撕开,把糖咬进嘴里。
甜腻的草莓味在舌尖化开,路望许下意识地皱了下眉,嘟囔道:「腻死了。」
「只有这个味的了。」江砚把另一颗也递给他,「将就下?」
路望许嫌弃地看了那粉色的包装一眼,慢吞吞接过来和刚才那张糖纸一起揣进兜里。
「又来一本日记本……诶?路哥?江神?你俩干啥呢?」
宋贺州扭头就看见他的『两条大腿』站在原地没动,忍不住扬声催促:「快来,第三本日记本了。」
他这麽一说,路望许才想起来自己之前怀疑的事情,看了江砚一眼:「言归?」
不知道是不是还没适应这个陌生的化名,江砚慢了两秒才嗯了声,平静地重复自己的身份信息:「言归,28岁,泉甲大学附属医院副主治医师,专家1号。」
路望许问:「生日呢?」
江砚:「9月6日。」
路望许步子一顿,语气有点迟疑:「……你没记错?」
江砚瞥了他一眼,表情好像在说:你觉得呢?
……行吧。
路望许本来也没有怀疑他记忆力的意思,只是有点细思极恐。
9月6日。
跟崔一施同一天。
「卧槽!这人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啊?」宋贺州匪夷所思的声音响起,「这是刚才那人吗,追着那什麽什麽学长的那个?」
这本日记本上记下的事情和他们刚才看到的那本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刚才那本日记的风格是积极励志,那麽这本就是阴暗扭曲。
这本日记上记下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琐事,可以说是整一个离谱大杂烩——某个室友今天没有和他说话,後面的结论是这个室友肯定讨厌他;谁谁哪天好像瞪了他一眼,结论是这个人讨厌他;谁谁在心里骂他,结论是这个人讨厌他;谁谁的眼神看起来想整他,结论依然是这个人讨厌他……
宋贺州忍不住吐槽道:「得,反正就谁都讨厌他呗。」
墨凛说:「一样的,字体一样,应该是同一个人。」
路望许的目光落到日记本上,问:「三本日记本的字体都一样?」
周一阳:「你们那边的是不是不知道,但我们那边的是一样的。」
路望许默了默,然後问:「扉页呢?」
墨凛:「我们那边的日记本已经烂得不成样了,完全看不清扉页写了什麽。」
宋贺州把手上的日记本往前翻,这本日记本比前两本保存得都要好,但扉页乾乾净净,一个字也没有。
「话说你们那边的日记本都记了些什麽?」段临好奇地问。
「好多都看不清了,能看清的内容差不多的意思是这个人从小就很优秀,家里对他寄予厚望,并且逼他逼得很紧,光是想想就窒息的那种……」墨凛说,「哦,这个人小时候应该还因为不合群被欺负过。」
宋贺州肯定地说:「我知道了,这个人有精神分裂症。」
墨凛:「……还是先找找有什麽线索能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