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喻讨厌医院。
一场大病下来,父亲看起来确实苍老的很多,浑浊的眼珠盯着他,嘴唇哆嗦着发出一些听不懂的音节。
而林喻看起来又实在没有比父亲好多少,单薄的身体看起来一碰就会倒,紧抿着的唇没有一丝血色,一看就能看得出来他的健康状况很差。
“是小喻,”旁边的母亲说,“小喻回来看你了。”
林喻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眸看着病床上的父亲。
刚刚吃过两片止痛药,胃里只能感受到一阵一阵恶心的感觉反上来。
想吐。
“小喻,你坐吧,”母亲拿了一张凳子给他,又拿了一张凳子转头叫後面的季槐序,“小季,你也坐。”
“我不用,不用管我,”季槐序摆摆手,“谢谢阿姨。”
气氛安静,即使母亲已经尽可能放轻松语气了,听起来还是有些尴尬:“小喻,我给你削个苹果吧。”
季槐序感觉有点喘不过气来,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拈了拈,想抽烟了,默默地退出了病房。
等走到楼梯间一摸口袋他才想起来烟昨天晚上抽完了,靠在墙上长出了口气。
压抑。
虽然说没办法感同身受,但他都替林喻感到压抑。
忽然楼梯间的门被人打开,季槐序看了一眼走进来的人,不由站直了身子。
“你答应过我你会照顾好他的,”林喧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按在墙上,“为什麽他会变成那个样子?!”
“放手,”季槐序冷冷地说,“你确定要在这里跟我动手?”
林喧眼底一片血红,狠狠地瞪着他,似要用眼神将他碎尸万段,有些不甘地松开了手。
季槐序理了理衣领,说:“胃癌晚期,还有……三四个月吧。”
“……什麽?”林喧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麽?”
“胃癌晚期,还有三四个月吧,”季槐序皱起眉,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有必要骗你。”
“没办法治了吗?医生怎麽说的?”林喧的声音有些发抖,慌张地问,“化疗也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没有去化疗,”季槐序说,“他不想治。”
“你什麽意思?!”林喧再一次揪住他的衣领,几近咆哮道,“为什麽不带他去治?!”
季槐序已经懒得再叫他放手了,仰了仰脖子以减少束缚感,别开脸还算冷静地说:“你以为我想让他死吗?他不想治,你听不懂麽?”
“把他还给我,”林喧一字一顿地说,“我带他去治。”
太讽刺了。
季槐序扯了扯嘴角。
他以为自己已经够不讲道理了,没想到面前的人更甚。
真是恼火。
季槐序毫不犹豫地一拳就挥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