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身为埃维金人的’理所当然’吗?是血脉的’诅咒’吗?还是这世间的’真理’本就如此?”
“她不愿屈服,”老妇咳嗽了几声,然后道,“她曾想过靠自己扭转众人的偏见,她采药医人、做尽好事,快饿死之际却仍被病患指责她在故意害他的病情更严重、只为收取更高的报酬,”
“于是她自暴自弃,她开始做曾经自己不屑于做的事……结果这世间逼着她去偷去抢去骗才能活下去,却又因为她的偷抢欺骗而反过来指责她,说什么’埃维金人本就不可信’!”
老妇跑题了,但降谷零和萩原研二都没有打断对方的打算,
“再于是她开始怨恨自己的血脉,她想……自己不是埃维金人就好了,最后、她付诸了行动,”
“她丢去了光明,她不敢告诉任何人自己的来历,但她也找到了生路,”老妇喃喃道,“原来做好事是可以得到感谢的,原来有人丢了东西是不会第一个被对方怀疑的,原来五个子的食物是可以吃到撑的,”
“原来…她也可能不用活得那么可怜……”
但是这些,本就是她应该得到的。
“她弄丢了自己,才得到自己应该有的一切,这是……”老妇恍惚道,“这是,不对的,她为之痛苦了余生……”
她现在过得有多么好,她就有多么的痛苦,她为她背叛了氏族才得到的幸福而痛苦。
“直到她遇到了那个孩子,”
“卡卡瓦夏说,”老妇回忆着,“芬戈妈妈祝福着每一个孩子,如果’诡计’能让她获得更好的生活、芬戈妈妈只会为她磕下眼眸、祝她……”
“’永不败露’。”
而非指责她的“背叛”。
“他是个好孩子……”
老妇再三说着这句话,“所以她想着……她可以,她能够,她愿意…给出更多,她教他怎么分辩荒漠里有用的动植物、怎么去引诱沙藤、怎么解刺刺花的毒,”
“她给了很多很多了,但都还不够…她在等卡卡瓦夏可以背起更沉的东西,然后把她的全部都交给他……”
“但,他是个聪明的孩子,”老妇道,“他遇上了你们,他把你们带到了这里,这说明……短时间内,他不会再到这个聚集区来了,”
旁听的两人了然,卡卡瓦夏在躲着他们,所以对方不会自投罗网。
“而她的时间不多了,她等不到、等不到卡卡瓦夏下一次过来找她了……”
老妇的声音越来越低,“东面那墙后的东西,就留给你们吧,当我…感谢你们的好意……”
嘎吱作响的躺椅渐渐没了声,降谷零无言地上前探了探老妇的鼻息——她已经逝去,降谷零轻轻掀开她蒙眼的黑布,只见到一双睁着的……
空荡荡的眼窝。
老妇口中的“她”,就是她自己。
“降谷,”去东墙后查看的萩原研二叫了一声同期,墙后堆着好几缸清水、肉干还有其他的生活物资,
这本是老妇留给卡卡瓦夏的。
……
“降谷,你说……梦境的依据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