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折子末了任似仁还有自荐主持负责学院设立和教材编撰事宜的意思,饶是姬无忧也要差点被气笑了。
把奏折随手丢在手边的案几上,姬无忧用肢体言语表示了她对这份折子的讥讽之意。
“修宁觉得不妥?”姬友勤有些讶异,“朕觉得任家这小子的想法也有一定道理。”
“确是有些理在,可他野心太大。”联系上之前暗卫报上来的两件事情,姬无忧直觉任家和最近一系列的事情都脱不了干系。
“哦?何解?”在姬友勤心中,偶尔底下的贵族有些什麽小算盘就算看*穿了,在平衡和牵制得当的情况下也是可以给予便利的。
沉吟良久,姬无忧还是开口问皇帝:“如果说,从圣都那里买来的那些书册里面记录的东西不但可以改变五国未来的格局,还可能颠覆整个瞳色体制呢?从古至今,瞳色都是血统丶智慧和武力的象征,皇族的体质和脑力都有着天然压倒性优势,如果未来有一天,任何平民只要拥有某种武器就能杀死皇族的话,整个国家的体制会不会被颠覆很难说。”
之前任似非的计划已足够让姬无忧産生警觉,圣都内部的保守与发展之争随着周煊的一通乱拳,终究还是会在各国点燃硝烟,他给了五国一柄双刃剑,让各国皇室都陷入了两难的选择题中。
“这个朕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谁也挡不住时间洪流带来的演变。皇族的血统本来也不是刀枪不入的,不然先帝又怎会……”
“目前所有资源都还掌握在各国皇室手上,我们是有主动权的。再说,皇族虽代代荣享富贵,也是同样背负着整个国家成千上万人兴旺的重担,就像你修宁,为了国家,代代长公主做出的牺牲也很大。”
“若真有一天,我姬家可以卸下这样的担子,让子孙过得安逸庸碌些又何尝不是件好事呢?回想当初我们初初稳定下朝野局面,又何尝不觉得沉重呢?”
皇帝在有些方面比姬无忧看得开,可能也是因为他天资没有姬无忧那麽高,当初如不是赶鸭子上架也无心去争这个皇位。
“再说了,修宁,从古至今,想要推翻或者凌驾于瞳色制之上的人也不少的,不然又怎会有血奴,有皇帝遇刺?时代在更叠,我们芮国一定要走在时代引领者的位置上才能立于不败,百姓也能安身立命,如果皇族让百姓过得比他们想要的生活好,大部分人还是会拥护的,毕竟皇位只有一把,上面还缠满荆棘。”
比起姬无忧的睿智,姬友勤一直都是个友善豁达的形象,一直以来两个人总能相辅相成,让芮国走出一条更通达的路。
姬无忧闻言沉思片刻,半晌眉头舒展开来:“倒是本宫想得狭隘了,只是任家想拔这头筹……也是锋芒太露了。”
她释然一笑,周身气场也变得开朗起来,本就绝色,此刻更是多出了些沉淀下来的雍容娴雅。
“嗯……,此事可以等你过几日大婚後再议一议。任家最近是跳了些,大抵也是看最近水浑,朕也想看看他们想唱什麽戏。”宫外发生的事情皇帝自然也很清楚,知道今天这件事儿是商议不出个四五六了,然後很自然地转移话题,“大礼准备如何了?朕其实挺想去闹洞房的。”说着端起手边的茶喝起来。
知道自家皇兄是想调节一下气氛,长公主殿下的耳尖还是红了。
“噗。”看姬无忧的反应,皇帝刚喝了一口的茶差点喷回杯子里,“你们不会还没……咳……咳咳咳”
“不是。”皱了皱眉,不是很喜欢把这事儿拉出来讲,也不好说其实是任似非从来没主动过。
联想起任似非的身份,长公主殿下看了眼自家皇兄,欲言又止,她觉得姬友勤应该不太建议,可目前还没理出个章程。
在任似非的事情上她不敢冒一点点失去她的风险。任似月既然没把事情和她皇兄讲就说明她也没有这个把握。
姬友勤顺了顺气,“是朕失言了,朕失言了。”
皇帝不知道自己妹妹和驸马间有什麽问题,姬无忧不想说,他也就跳过了,只是心中记下笔,回头还得找自家爱妃问问。
话题揭过,姬无忧又和皇帝聊了会儿家常和後宫情况,才告退出宫。
她暗地里其实也在观察姬友勤,她在等,看皇帝会不会提起。
那日之後,两人私下里都对帝星之事绝口不提,可她担心正是不提才更显得皇帝内心对此不是毫无芥蒂,心中不适难免,但愿不会留下龃龉嫌隙才好。
前方的路变数太多,长公主殿下只希望大婚仪式一切顺利,她家驸马能平安回到她身边就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