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事情要回到这周三,展信佳拜托祺祺帮她的一个外校朋友誊一份手写信,烫金的信纸,棉线绑好的信封,和一张辞藻优美、捧得天上有地上无的原稿。
看完那三页纸,他和谢煜冬分析了半天,也没看出来到底是何方神圣能集智慧、勇敢、坚毅、忠诚、可爱与灵气于一身,还能被女孩子一口一个宝宝地叫着……也不嫌害臊。
展信佳高深莫测地问:“你们听说过丹尼尔吗?”
祺祺:“哪个丹尼尔?”
展信佳:“一条网红狗。”
这封信的内容突然变得合理了许多。
祺祺便答应了这件事。
但是现在,信抄到一半,纸和信封都被哥哥没收了。
刚从谢家走出去,手机响了,展信佳打电话过来问:“祺祺,周一能给我吧?她说她下午就要寄过去了。”
这下连再买一份一模一样的信封和信纸的时间都没有了,祺祺静默片刻,说:“我尽量。”
……尽量从哥哥手里把“致小狗丹尼尔”的情书偷回来。
回到家,趴在客厅的白毛团醒了,挣动着起身迎接他们。
小白狗今年16岁了,老得越来越明显,因为关节神经退化,今年连站起来都困难,祺祺不舍得让它走动,小跑过来抱起小白狗,摸了摸它的耳朵问:“你睡醒了呀?”
小狗轻轻地“昂”了一声。
他抱着狗坐到沙发上,喂它吃药,又给它换了一双防滑袜,放在膝盖上碎碎念地和它说话。
应淮还记得他小时候因为上不了幼儿园抱着小狗哇哇哭的模样,他在恒温泳池里胡乱扑腾,学小狗狗刨划水的模样,还有不得不远去美国时,强忍眼泪问他“哥哥,小狗还能找回来吗”的模样……
一晃眼,居然这么多年过去了。
(24)
祺祺看着小狗再度睡着才去洗澡,淋浴的时候绞尽脑汁想,怎么样能在不惊动哥哥的情况下把信弄回来。
哥哥今年大四,学校没课,他的空闲时间比自己多得多,在家的时间也更长,但凡祺祺溜进他房间里翻箱倒柜,进房门的第一秒就会被他察觉。
该怎么办呢?
祺祺穿着件叶纹睡衣停在床边,手里握着自己的水杯,喝了第一口。
看来,必须要做点牺牲了。
他把水杯打翻在被子上,抱起枕头转头走出去,扬声喊:“哥哥,我的床湿了!”
应淮还没睡,打开房门掠了一眼,看到他把枕头都带来了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一脸惫懒地靠在门上问:“怎么湿的,你尿床了?”
祺祺踹他一脚:“你才尿床!”
应淮放他进来,抢占鹊巢的鸠鸽祺祺反而转身,诧异地问:“你跟过来干嘛?”
“睡觉,能干嘛。”应淮眉梢微挑,提醒他,“这是我房间。”
“谁十七了还跟哥哥睡一张床。”祺祺坚决地说,“你出去。”
应淮学他的语气说:“谁十七了还尿床。”
祺祺抄起他的枕头丢了过去,瞪圆了眼睛看他:“你烦不烦,还不出去?再这样我真让小白尿你床上了!”
应淮接过枕头单臂夹着,歪头打量了他一会儿。
表情好笑之余,又带点怨气地叹了口气,说:“抢完你哥的床就赶他去睡沙发,有些人真是越来越没良心了。”
被指控的祺祺本人充耳不闻,应淮刚带上门出去,他就跳上床,先掰过床上的笔记本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看不懂的长段,是哥哥的毕业论文。
他贴心地点了保存,然后合上扔到一旁。
夜深了,门外一片静谧,没有别的动静传来。
祺祺骨碌碌滚下床,蹑手蹑脚地行动起来了。
他翻了书桌,翻了床头柜,甚至翻了衣柜夹层,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翻出来了——
小白掉进床底下忘记捡出来的小狗玩具;小时候被哥哥逼迫练的厚厚一沓字帖;还有一块奇形怪状的按钮,按了一下,没有反应,可能是电池没电了。
唯独那封信,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不见踪影。
不会被哥哥扔掉了吧?
他怎么这样!
这下我要怎么和展信佳交代?
祺祺躺倒在松软的大床上,往左滚了滚,往右滚了滚,越想越生气,翻身起来,把被子揉成一团,对着它拳打脚踢发泄自己内心的不满。
应淮推门进来,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真是越来越不明白,这个年纪的小朋友都在想什么?
祺祺的发育期得比正常小孩晚一些,怎么叛逆期来得也这么晚?
他咳了一声,抬腿走进去,居高临下地问:“忙着报仇呢?”
祺祺不理他,展开被子重新铺好,钻进被子里躺平,看着哥哥说:“我要睡了,你出去顺便关下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