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云松了口气,还好,三哥枪法如神。可是紧接着,他逐渐恢复意识的双手似乎满手粘腻,他不敢置信地抬起头,“三哥?三哥!三哥!!”撕心裂肺地哭喊声响彻了整栋楼宇。————————————————月城的松山别墅,静谧的夜晚,灵波猛地从梦中惊醒。蔓英跟着坐起身,拿过一旁的丝帕替她擦拭额上的细汗,“怎么了?魇着了?”灵波握住她柔软的手掌,“我梦见我哥了……他浑身是血……”她牙齿“咯咯”地打着颤,显然被梦境吓得不轻。蔓英搂着她的肩膀,轻拍她的脊背,“是不是因为白天阿良说的话……”阿良在沪城找不到大少爷,连漕帮派出去搜寻的人马也一无所获,伍爷让管家发了封紧急电报到印缅,阿良索性回一趟月城。月城的方家正是乱成一锅粥的时候。袁闵礼和丁佩瑜的奸情败露,但没了方绍伦的桎梏,袁闵礼矢口否认老爷子的死与之有关,他只肯承认与九姨娘有染,“老爷子或许急怒攻心,但若说蓄意谋害,袁某绝不能认!”他已从当初被方绍伦骤然揭破的慌乱中清醒过来,拖着条残腿,与上门闹事的方家族人理论。方家没有任何证据,他的愧疚只对方绍伦,既然方绍伦没有要他的命,他就心安理得地活。袁闵礼向来是个审时度势、十分精明的人。这出闹剧最终是丁佩瑜扛下了所有罪责。她从难产中捡回一条命,却被方家族人按族规沉了塘。为着两个孩子,她甘心赴死,不但没有攀咬袁闵礼,反而将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这是权衡之后的取舍,这个年代贞洁有亏就是个死,她尽揽责任也是想袁闵礼看在这段情分上,善待她留下的两个孩子。她除了指望袁闵礼,还能指望谁呢?方颖琳作为新时代的大学生不能接受“沉塘”这种恶臭风俗,在祠堂据理力争,被方绍玮拉到一旁大加斥责,“她若只是偷人倒也罢了,代爹休了她就是!”若光是这一桩,他看在沈芳籍的份上,的确不至于要致一个弱女子于死地。“可你别忘了咱爹是怎么死的?难道要让她逍遥法外?”既然方学群的猝死与张定坤无关,那么在场的搬回了松山,方家要怎么惩治始作俑者,她俩既说不上话,也无意掺和其中。阿良打电话到月湖府邸,知道方颖琳在松山,下了火车便直奔松山而来。他已经从方颖琳一封封的信件中,清楚了张定坤和方绍伦的关系,也得知了灵波的身份。当下便将大少爷失踪这事和盘托出。灵波秀眉紧锁,她直觉方绍伦的失踪与那位三岛公子有关,连回家探亲都会派仆从步步跟随,怎么可能放任大少爷北上投军?等她半夜从梦中惊醒,更是难捺心慌,大少爷不见人自然是跟对方闹翻了,他若藏匿大少爷,有没有可能向她哥下手?她已听柳宁说过对方的背景与权势,即使身在印缅也不能掉以轻心。无论如何,大少爷失踪的事她要第一时间告诉她哥,既要想对策,也要小心防范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