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届时由不得我们答不答应!”方学群将茶盏扔回桌上。“可是……”丁佩瑜犹疑道,“据说不止沪城,锡州也有棉纱厂跟东瀛达成了合作。人家技术确实好,之前学校就教过,要‘师夷长技以制夷’,印棉老爷子是知道的,确确实实价好质优,要是走海路来,咱们‘博新’的利润何止翻番……”“不成!”方学群一挥手,“别盯着这眼前的蝇头小利,做生意最要紧是求稳!”看爱妾一脸不虞,方学群叹道,“佩瑜呀,小富靠机缘,大富凭见识,行商立业一定要把格局打开!眼光要放长远些……”“老爷是说妾身头发长见识短啰?”丁佩瑜一扭身子,“那我可不在山里奉陪了,要回山下去多看看书,长长见识。”二十几岁的少妇撒娇是最有风情的了,方学群笑着拉她胳膊,“等明早再走,今晚再给老爷捶捶脚……”左云从曼德勒出发,经腊戌进入华国边境,再经畹町、腾城、理城,先到达月城,一路都是跑马走驿道,风餐露宿,确实十分辛苦。一进月城人倒是舒坦开来,先找了家相熟的客栈睡了一晚,又到玉楼东吃了顿好的。他好歹在这里混了七八年,饮食吃得惯,人脉也有。玉楼东的掌柜便悄悄拉他袖子,“左掌柜,三爷没跟你一块回?”“我三哥忙着呐,”左云得意地笑,“新近买的矿一直在出货,走不开。”“哟,那可是大买卖。”掌柜的恭维了几句,又低声道,“三爷在那头娶妻了吗?”“怎么?您要给做媒?那倒用不着,娶不娶卢家小姐,也就咱三哥一句话的事。”在外头,左云是绝不肯堕他三哥一点面子的。掌柜讪讪地笑,“那咱可攀不上。不过,方家大少奶奶……”他将嘴巴凑到左云耳朵跟前,“有喜啦,满了三个月坐稳了胎,方家铺子还派了一回喜糖,可把方老爷高兴得什么似的,就盼个带把的呢……”月城民众对于方家大少爷婚礼上的那幕闹剧记忆犹新,张三爷远走印缅,更是坐实了这个事,都认定张三爷和方大少爷争抢方大少奶奶,只可惜一女不能嫁二夫,最后花落方家。因而巴巴的把这则新闻讲给左云听,再一看左掌柜,鼓着腮帮子,额上青筋直跳。掌柜的心里越发有数,果然空穴不来风。明儿早茶又有得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