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的情绪在他的梦境萦绕许久。他的生命里没有这样一个人,不管他是被罚跪在雪夜,还是被鞭笞得鲜血淋漓,从没有人为他挑战过权威、放弃过规则。对方绍伦的渴望绝非单纯的肉|欲,精神、情感都在渴盼这样一个人,放弃错误的选择,转投他的怀抱……身体因为臆想翻起情热的潮涌,他却睁开了眼睛,伸腿将钻入被褥的人扫到一边。白玉琦衣裳凌乱、秀发蓬松,却舔了舔唇,脸上泛起得意笑容,“弟弟,”她跟他一直说东瀛语,“我以为你真的不喜欢女人了,看来并非如此……”“出去。”三岛春明掩上衣襟,转过身。“为何?”白玉琦凑过去,攀他的肩膀,“既然你有需求,我也有想法,长夜漫漫,何不一起做点快乐的事情?”三岛春明推开她,“抱歉。”“你是嫌弃我么?”白玉琦捧着胸口,泫然欲泣。“我好歹是你一石激起千层浪,本已“身陷不法风云、毁节辱职”的关家,在不久之后又缔造了一条爆炸性新闻:“关五爷为泄愤厮打女仆苏女士逞雌威手刃亲夫!”方绍伦得到消息时,苏娅萍已经被锁到了警备厅看守所,据说是关家人亲自报的案。第二天的《沪报》详细刊登了前因后果及事件经过:据说苏家这位长女性情蛮横、素喜骄奢,嫁入关家后,为满足物欲,利用关家女眷的身份游说船只,为其夹带私货。关五爷身体孱弱,无力管束。这次被媒体披露,夫妻产生争执,关五爷揪打她的贴身丫鬟泄愤,苏女士拉扯阻挡竟将关五爷刺死!关家这才知晓她在外种种恶行,大义灭亲,亲自将其押往警备厅收监。各种细节描绘得一清二楚,显然出自关家的授意。沪城乃至全国民众顿感哗然,一时之间各种声讨都集中到了这位关五夫人身上。此时女权解放运动与封建传统观念的碰撞时有发生,部分民众和媒体对于打压女性格外不遗余力,偶有个别人士发声质疑关家祸水东引,推女性出来顶罪,也被淹没在了辱骂的浪潮当中。中午的沪城火车站,贵宾室的车门打开后,急匆匆走下来一位姿容俊秀的男子,他腿脚不便,过于急切奔走以至于差点摔倒。方绍伦忙迎上去扶住他,“闵礼。”袁闵礼极少有这样失态的时候,平日总是用刨花水梳得整整齐齐的鬓发此刻散乱着,面上神情焦灼。方绍伦不由得感叹,闵礼对这位初恋女友是有真感情的。等坐上车,他抓着方绍伦的胳膊,疾声辩解,“绍伦,娅萍是被冤枉的,她的确私下偶有走货但都是出自关九的授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