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乾安帝和萧季渊的纵容下没大没小了太久,以至于他都忘了第一次入宫时看见的那些个麻木的宫女,忘了皇宫究竟是一个什麽样的地方。
所以,他为此付出了代价。
萧季渊比乐宴平大了七岁,他早就到了可以成婚的年纪。
虽然他本人压根不上心,但朝里朝外可有无数双眼睛,都紧紧盯着那空缺的太子妃之位。
而其中最有希望得到这个位子的,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女,池馀雪。
镇国公的夫人是贤淳皇後手帕交,因此,池馀雪自小就深得皇後的喜爱。
在贤淳皇後的张罗下,池馀雪得了可以自由进出皇宫的权利,而她只要一来,便肯定会往东宫跑。
于是久而久之,乐宴平就意识到池馀雪不喜欢自己。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讨厌才对。
这属实是有些莫名其妙,乐宴平自认为自己从来没有招惹过她,但他也没有兴趣去探究原因。
十来岁的孩子处理问题的方式十分简单粗暴,你讨厌我,我就也讨厌你。
礼尚往来,很公平。
而巧得是,萧季渊也不喜欢池馀雪。有很长一段时间,他甚至只要听见池馀雪那个娇滴滴的声音就觉得头疼。
所以,每回只要池馀雪来找萧季渊,他就必然会带着乐宴平在一柱香内把人甩掉。
至于为什麽不把乐宴平也一起甩掉……
开玩笑,是他萧季渊不想甩嘛?是这个小狗皮膏药根本就撕不下来啊!!!
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数次後,池馀雪终于忍无可忍地拦下了乐宴平,“乐宴平!是不是你让渊哥哥不理我的!”
乐宴平:……
“萧季渊不理你和我有什麽关系?”
“除了你还有谁,一天到晚的黏在渊哥哥身边讨厌死了!!!肯定是你唆使的渊哥哥!”
气急败坏的池馀雪说着就想过来推乐宴平,结果却扑了空,踉跄了几步便摔在了地上。
“你还敢躲!!!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竟然敢躲!”
闻言,乐宴平顿时收回了原本想将人拉起来的手。
“为什麽不敢?萧季渊不喜欢你,你不应该从自己身上找原因麽?怪在我身上算什麽事。而且你还想推我,你才讨厌死了。”
小孩气鼓鼓地冲人扮了个鬼脸,转身就跑了。
半路上碰到萧季渊後还瞪了人两眼,搞得太子殿下一脸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头,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自己到底是哪里又惹着这位小祖宗了。
生气的小祖宗一头扎进了东宫的小厨房,被熟识的宫女一连投喂了好几块小点心才终于消了气。
“哟,是谁惹我们小乐生气了啊?”宫女有些好笑地问。
委屈的小孩当即把事情一股脑儿地倒了个干净,最後还不忘再次强调,“池馀雪真的讨厌死了!”
宫女愣了愣,没有说话。而乐宴平也没有将她的沉默放在心上。
直到三日後,皇後宫里派人带走了他。
“乐昭,”贤淳皇後垂眸望着他,“本宫听说你唆使太子厌恶馀雪,可有这件事?”
“回皇後娘娘,乐昭没有。”
“哦?是麽?”皇後眯了眯眼,“那怎麽有宫人说你很讨厌馀雪呢?来,絮可,你再给本宫重复一遍,乐昭那天是怎麽说的?”
直到此刻,乐宴平才看到了那个跪伏在侧边的熟悉人影。
往日里总是笑着给他做小点心的絮可此刻正低垂着头,再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回皇後娘娘话,乐宴平那天亲口跟奴婢说,他讨厌死池姑娘了。”
“皇後娘娘若是不信,也可以差人问问东宫里的其他宫女和侍从的。奴婢敢保证,没有人不知道乐宴平讨厌池姑娘。”
那一瞬间,乐宴平只觉得自己浑身冰凉。下意识地,他就出声辩解道:
“我是说过,可我真的没有唆使太子殿下,我说这句话是因为池姑娘她……”
“嘘,安静。”贤淳皇後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边温柔地道着,“乐昭,你也算是本宫看着长大的孩子了,所以别担心,本宫信你。”
“乐昭,你入宫几年了?”
“……回皇後娘娘,已有一年馀三个月了。”
“是嘛,原来已经这麽久了,这时间过得还真是快……说起来,本宫是不是还没有赏过你什麽东西?那正好,既然你今儿都来了,本宫就顺便送你个礼物吧。”
“你可记好了,这个礼物的名字,叫祸从口出。”
“来人!”
纤细的手指轻轻往前一点,贤淳皇後笑意盈盈地道,“把絮可拖下去,杖毙。至于乐昭……”
“观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