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天使们一时面面相觑,但见林砚怀里的灰白团子“乖乖巧巧”——一个劲儿的想用尾巴缠住林砚的腕骨。
冷风不利于伤口恢复。
林砚出门时间太长。
白衣天使们再三叮嘱着林砚,可千万不能吹冷风太久。林砚应了声,将流浪猫从怀里拿出来。天使们这才注意到流浪猫瘸了一只腿,纷纷心疼的拿出纱布绷带给瘸腿小猫包扎。
可无主的流浪猫终归是凶残的,在吓退好几个天使后,瘸腿小猫得意得朝旁边的林砚挥了挥爪子。
林砚伸出手,冷着脸按住它的后颈。
小猫竖起皮毛,委屈的喵喵叫了几声,又见林砚一动不动,这才不情不愿的伸出受伤的爪子。
护士看着流浪猫的伤口,松了口气,低声道:“是真的,是它自己崴住了。”
其余天使们霎时沉默半响,小心翼翼的看向林砚。
林砚似乎没听到她们说得话,两指按着小猫后颈,盯着护士的动作。
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不多时,瘸腿小猫也变成了绷带小猫。
绷带阿砚和绷带小猫齐齐坐在诊疗室,听着主治医师的叮嘱,一人一猫都垂着眼皮昏昏欲睡,又在听到提高的音量时,下意识的掀开眼皮,露出两双同样黑黢黢的瞳孔。
主治医生对视两眼,下意识的默默反思着自己是不是说话声太重了,不由挥了挥手,让他们回病房好好呆着。
流浪猫也被准许窝在病房113。
胆子小的护士害怕这只流浪猫,但又想看林砚,鼓足勇气推开房门。
林砚正在抛球。
黄色小球被掷出。
流浪猫飞快的叼住球体放在林砚身旁,林砚伸出手时,流浪猫立刻抛下凶狠,蹭了蹭林砚的手掌,甚至还舒服的眯了眯眼,尾巴尖轻微的晃动着,再也顾不上“攻击”侵入领地的“外来者”。
护士目瞪口呆,她做完本职工作要离开病房时,依旧有些迷迷瞪瞪。
流浪猫怎么变得这般乖巧。
林砚换猫了吗?
她边走边用眼缝小心翼翼的扫了眼林砚。
正用尾巴盘着林砚腕骨的流浪猫雯时竖起了皮毛,漆黑的猫瞳紧盯着护士,似乎随时都能冲上来。
护士吓得连忙快走一步,听见病房内冷淡的声音:“道歉。”
林砚又按住了流浪猫的后颈。
护士惊得往后看,只见向来凶狠的流浪猫讨好的冲她喵喵叫了两声。
好奇怪。
林砚…好像会下蛊。
。
四楼和一楼本就是几步的距离。
反正维迪经常路过一楼西113,总是能不经意的扫到林砚,这日又碰巧撞到林砚被拆绷带的场景。
敷料被回收到医用废弃垃圾桶内,雪白的绷带脱离了乌发,小护士哪怕再小心,也无法避免不弄乱林砚的头发。
林砚没出声,顶着头乱糟糟的头发,安静的听着小护士的说话声。
可站在玻璃门外的维迪却感受到轻柔的暖意——他从未在林砚身上感受到的暖意。
就像是剥开霜雪的外皮,露出内里和缓的柳絮。白茫茫的一片,初看似雪,再看是柳絮,柳絮和缓轻柔,纷纷扬扬,令人窒息,无人可避。
维迪喘不过来气,又生怕林砚发现自己,匆匆忙忙的逃窜离开现场。
林砚确实没注意到维迪,他正垂着头,小心的扯了两下流浪猫的绷带。
哪怕是只小猫。
伤筋动骨也需要养一百天,绑带这时自然是不能拆掉的。
流浪猫漆黑的瞳孔盯着林砚的脑袋,又看了两眼后腿上的绑带,不太高兴的用前爪蹭了蹭床单。
小护士反复说了好几遍医嘱,又害怕林砚以后在学院里受到欺负,结结巴巴道:“人道主义原则,校医院是奥罗拉最安全的地方。”
林砚静了瞬,他掀开眼帘,看了眼小护士,轻缓开口道:“谢谢你。”
小护士不善言辞,但此时实在没有理由呆在病房内,他蹑手蹑脚的准备离开,却听到身后颇为冷淡的声音:“你叫什么名字?”
宛若走在路上被金子砸到脑袋的幸运。
小护士使劲张了张唇,试图唤醒自己的语言系统,可一对上林砚的眼睛,就又变得结结巴巴:“伊…伊萨克·沃林,您,不是,你叫我伊萨克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