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铮语气听起来严肃,路鹿就也跟着严肃起来:“嗯?”
谢铮:“昨晚,做了几次?”
路鹿一愣,耳尖顿时有点发红。
“床上我有印象的是两次,”谢铮伸出两根手指,又加一根:“后来衣柜那里一次,还有别的吗?”
路鹿没立刻回答。
他知道谢铮不是会在意次数的人,这类对话之前也没出现过,谢铮突然这么问,一定是有什么原因。
路鹿脑筋转得快,稍微想了几秒钟,立刻反应过来:“我每一次都用套子了,绝对用了,谢叔叔。”
路鹿不会在这种事上说谎,既然他记得很清楚,谢铮就得从别的地方排查原因。
思来想去,最有可能的原因是套子破了——后来两人用的是谢铮之前从商超结账的时候随便带的一盒,不是两人最常用的品牌,味道也不算好闻,谢铮把剩下的几只拆开研究了一会儿,觉得摸起来手感确实不太一样,很薄,又有点硬,像老化的轮胎。
这边谢铮还在和几个拆开的套子面面相觑,路鹿已经缓缓蹲在地上。
他把脸埋在臂弯里,谢铮叫他:“抬头。”
路鹿就缓缓把头抬起来。
年轻人的表情很好看懂,无措和自责,也有纠结。
生谢晨光和谢星光的时候,路鹿也进了产房,他跟了全程,看到了谢铮的生产过程,狭小紧致的肚子里竟然孕育着那样完整的生命,喜悦中是令人感同身受的疼痛。
市面上目前还没有针对alpha和alpha之间的避孕药,从那之后路鹿和谢铮每次都很小心,但没想到还是发生了意外。
昨晚很开心的,谢铮坐在他的腿上,离他很近,两人都喝了酒,他叫了谢铮好多声老婆,谢铮后来意识有点朦胧了,还说好爱老公,眼睛带着点水润地看着他,路鹿能从那双黑亮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就是那个瞬间,路鹿觉得自己的心尖在往外冒花骨朵,一朵接一朵开成漂亮又灿烂的大花。
如果就是因为这次,谢铮再怀孕了呢?那是要留还是要打掉?他最爱的人,和他们共同孕育的小小生命,不论哪个选择,路鹿都觉得自己呼吸要停滞了。
路鹿重新把脸埋回到手臂里:“对不起,谢叔叔,对不起。”
谢铮看了路鹿一眼:“进屋说。”
他回到卧室,坐到单人沙发上,路鹿还是像刚刚那样的姿势蹲下来,但没再把头埋进去,而是额头靠着谢铮的小腿。
谢铮摸了根烟,点燃,再吐出一口烟雾。
他问路鹿:“你觉得我为什么会生下谢迹,还有谢晨光、谢星光?”
不等路鹿回答,谢铮开口:“因为值。”
“怀一个自己的小孩,那个小孩是和自己最亲密的存在,有我的五官,我给他遮风挡雨,给他当英雄,把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全给他,保护他。小孩对你来说是负担吗?不是吧?对我来说也不是。我当年查出怀谢迹的时候就觉得,这太他妈的划算了。我是个商人,这买卖我不能不做。”
“还因为什么?”
谢铮说:“还因为爱。老子不喜欢小孩,但我真爱他们——懂我的意思吗?嗯?怀孕对老子来说不是累赘也不是负担。”
谢铮很讨厌这样剖析自己的环节,这和裸奔有什么区别?甚至可能比裸奔还要更羞耻一点。
不过因为他现在裸奔的对象是路鹿,所以谢铮觉得没关系。
甚至谢铮觉得,就算他没有按照大众眼里的裸奔,而是开创一种新的裸奔流派,比如说把脱衣舞和裸奔结合起来,穿着不合身的裙子一边脱一边跑,路鹿都得站在旁边给他鼓掌,不光要夸他跑步姿势真好看跑得真快,还得给他递杯水,问他跑得累不累。
扯远了。
谢铮收回思绪,往烟灰缸里嗑两下烟灰,朝路鹿伸手。
路鹿的手有点凉,等他握住自己后,谢铮使了一下劲,把路鹿拉站起来,做了个最后的陈述总结。
“总之,这次是个失误,不怨你也不怨我。如果没怀,那最好不过。真的怀了的话……”
谢铮说:“生呗。”
“好了,”谢铮拍拍手:“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