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眉清目秀,气度不凡,坐于轮椅上。他正是百里居主人——百里思舟。
百里思舟怪就怪在,手执钓竿,却不置鱼饵。
百里思舟身旁有一位年轻男子,衣着华贵,气度雍容。年轻男子坐在凉椅上,正与百里思舟一同垂钓。
水潭边微风吹动,花草飘香,水面安静澄明。
年轻人打破寂静:“思舟,我从方才就好奇,你不用鱼饵,怎么钓得上鱼?”
百里思舟微笑道:“景业兄有所不知,我钓鱼从来不是为了鱼。”其身旁这位雍容华贵年轻人,是陈朝世子陈景业。
陈景业道:“哦?那是为何。”
百里思舟道:“只为澄心养性,沉淀思虑。何况有景业兄陪伴在下,无鱼亦同有鱼。”
陈景业笑道:“原来我才是思舟的鱼。”言罢,陈景业叹了口气。
百里思舟道:“景业兄何故叹气?”
陈景业道:“我如今处境,又何尝不是潭中之鱼。”
百里思舟道:“潭中之鱼,非困于水,乃暂栖其身。令尊已定江南,岂会坐视爱子屈居人下。景业兄安心读书练剑,待南风一起,便是鱼跃龙门之时。”
陈景业作为唯一存活的皇子,仍滞留北方作为人质。
无论出入行迹,必有高手跟随监视。
监视陈景业的数位高手,碍于百里家地位名气,只能在百里居外等候。
陈景业笑道:“思舟妙语连珠,我甚是佩服。”
百里思舟指着自己双腿,道:“我双腿不便,只能动动嘴皮子了。”
百里思舟言毕,二人相视哈哈大笑。
水潭边两人谈笑之时,一高大身影脚步疾快,朝他们接近。
来者正是庞不锵。他匆匆而来,见百里思舟、陈景业在潭边垂钓,于是对二人施礼道:“百里公子,殿下。”
百里思舟见庞不锵来到,道:“不锵,要不你也拿个钓竿来,与我们一同钓鱼如何?”
庞不锵欲言又止,看向百里思舟。
百里思舟与庞不锵相处多年,一看便知庞不锵有要事禀告。百里思舟道:“景业兄不是外人,不锵有话不妨直说。”
庞不锵这才开口道:“虞姑娘从鬼王桥坠下,生死不明。”
百里思舟闻言,手中钓杆颤了一下。他眼神瞬时凝重,眉头紧皱。
陈景业还是首次见到百里思舟神情这般严肃。在他眼中,百里思舟一向谈笑自若,淡察世情。
百里思舟对庞不锵道:“告知申、酉、戌、亥,定要将虞姑娘找到。”
百里思舟麾下有十二部密探,皆以地支命名。
此十二部遍布江湖各处,暗中搜集情报、执行密令。
其中申、酉、戌、亥四部最为精锐,专司紧要之事。
庞不锵道:“属下听令。”
百里思舟点点头:“现在就去,拜托不锵你了。”
庞不锵道:“公子言重了。”庞不锵身形一转,脚步连点,施展轻功离去。
水潭边恢复宁静。不同的是,百里思舟眉头紧锁。
陈景业问道:“刚才提及的虞姑娘,可是你的红颜知己?”
百里思舟沉默片刻,道:“虞姑娘性情淡泊,怕是看不上我。”
陈景业笑道:“这世间竟有看不上百里思舟的姑娘。”
百里思舟道:“看得上亦好,看不上亦可,在下都无所谓。人与人之间讲求缘分二字。虞姑娘与我,姑且算得上有几分缘分。”
陈景业哈哈一笑,已看出一向孤寡的百里思舟,已将这位虞姑娘摆在心中重要位置。
陈景业问道:“那么这位性情淡泊之虞姑娘,是哪里人士,家世如何,芳名是甚。”
百里思舟缓缓道:“虞姑娘芳名取人儿二字,是洛城以北,鬼山上一富商虞海之女。”
陈景业调侃道:“不妨由我去鬼山之上,替思舟你谈下这门亲事,如何?”
百里思舟道:“虞海已不幸仙逝。而且鬼山之上道路复杂,暗含奇门八卦之阵,寻常人没有指引,难以寻得……”
百里思舟却断下话语,转而看向陈景业,道:“景业兄,你怎的这般多事,关心起我的姻缘来。”
陈景业道:“这方圆百里之内,唯有思舟你与我熟络。我不关心你,还有何人可以关心。”
百里思舟道:“家妹正是待嫁之年,景业兄何不关心一下她的姻缘。”百里思舟亲妹,正是那青春可人的百里茵宝。
陈景业笑道:“令妹每每见我便要躲着,我也不知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