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莲步轻移,望向那二人,温声问道:“两位侠士,不知寻孟堡主有何要事?”
其中一人腰间佩着一柄长刀,上前拱手道:“在下麒麟派袁和风。”
他侧身又指另一人道:“这位乃我师弟周勇。”
文幼筠道:“原来是袁大侠与周大侠,我曾听孟少主提起过两位。”
她作势请道:“两位请随我入堡,坐下慢慢再谈。孟堡主如今不在堡中。”
袁和风却拱手谢道:“不劳文副统领费心。在下今日前来,只为告知一事。”
他眼中悲痛之色难掩,语气沉重道:“麒麟派已被邪月宗血洗,我与师弟因不在派中,侥幸逃过一劫。只望孟堡主他日若遇邪月宗妖人,能为我派报此血仇,主持公道。”
文幼筠闻言大惊,道:“岂有此理!邪月宗如此丧尽天良,实乃天理难容!我飞云堡绝不会坐视不理!”
袁和风缓缓解下腰间麒麟宝刀,双手捧起,沉声道:“师父临终前叮嘱我等,不可妄寻仇怨,保全性命为要。我虽心有不甘,但这些日子反复思量,终究明白师父一片苦心,他老人家是不愿我师兄弟二人深陷江湖恩怨泥潭。故今日我袁和风决意退出江湖,不再过问武林之事。”
周勇闻言,脸色骤变,惊愕地望向袁和风。
袁和风不待文幼筠回话,已将麒麟宝刀递至文幼筠面前,沉声道:“麒麟派势单力薄,此刀却是不俗之物。望飞云堡收下,将来用在该用之处。”
文幼筠连忙推辞道:“此乃贵派之宝物,飞云堡怎可收受?”
袁和风却坚持道:“在下不愿此刀就此埋没尘埃,请文副统领体谅。麒麟刀若在飞云堡手中,定能斩妖除恶,扬我正道声威。”
说罢,他顺势便要跪下。文幼筠急忙伸手拦住,道:“袁大侠快快请起,这是何苦来由?”
袁和风虽被拦住,语气却愈发坚定:“请飞云堡收下此刀,在下便再无他愿。”
文幼筠沉吟片刻,终是轻叹一声,伸手接过那柄麒麟宝刀,道:“也罢,小女子定当将此刀交予孟堡主。”
一旁的周勇见此情景,万万不曾料到师兄竟将麒麟刀赠予他人。那麒麟刀于周勇而言,价值连城,他心急如焚,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袁和风抱拳一礼,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言罢,转身大步离去,姿态决绝。
文幼筠纤手微抬,欲言又止,终究未能出声挽留。
周勇看了看师兄离去的背影,又回头望了望文幼筠手中那柄麒麟刀,心下无奈,只得快步追随袁和风而去。
待袁和风,周勇两人远去,文幼筠才手持麒麟宝刀,来到前院凉亭,将刀置于石桌之上。
她独自坐下,心中感慨万千。一个门派就此从江湖除名,那么多鲜活性命,如草芥般被抹去。那些死去的无名之辈,无人会记得他们的姓名。
江湖本就动荡不安,非人力所能掌控。
文幼筠心中默默祈愿:愿孟堡主与王元湖二人平安归来飞云堡,愿孟云慕此去梦谷,一路风平浪静。
念及此处,她起身拿起麒麟刀,转身朝孟空书房走去。
行至半途,文幼筠忽又想起一人,已有多日不曾见他踪影。
那柴虏许久不曾来飞云堡,也不知他伤势是否痊愈。
于是她先将麒麟刀安放于孟空书房之中,随后再度出了飞云堡,朝着齐云城方向行去。
文幼筠却未打算直接前往城外小屋寻访柴虏,只恐自己又被那里曾发生过的旖旎旧事扰乱心神。
天气晴和,文幼筠穿过齐云城长街,来到花雪楼后门,轻轻叩响。
过得片刻,一名浓妆艳抹的女子打开门扇,好奇地打量着她。
文幼筠施了一礼,道:“这位姐姐,请问孤丹姑娘可在?”
那女子道:“姑娘稍候。”说罢便掩门而去。
又过半晌,门再度开启,现出身来的正是孤丹。她满头细汗,似是方才忙碌未停。
孤丹拭去额角汗珠,微笑道:“文妹妹怎地来了?”
文幼筠点头道:“并无要事,只是忽然想起孤姐姐,便来探望。”
她见孤丹尚在出汗,又道:“孤姐姐似在忙碌?小妹改日再来亦可。”
孤丹摇头道:“不妨事。楼中一位姐妹忽然病了,呕吐不止,我方才在照料她。如今已好转许多。”
说罢,她拉着文幼筠的手,引她入内。
后院之中,仅有两名女子在歇息。她们从未见过文幼筠这般英姿飒爽、气度不凡的女子前来,不由心生好奇,目光频频打量。
文幼筠今日所着衣衫,并非孤丹昔日所赠,故与花雪楼中脂粉气息格格不入,更显出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