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风怀疑地看着他。
荣令行强装镇定:“干嘛这麽看着我?”
“我觉得你们俩的关系挺有意思的。”
说是相看两厌吧,荣令行却会始终替凌也隐瞒着这个堪称丑事的秘密,就连对自己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也从来没有透露过只言片语,还时不时会回护着凌也。
凌也就更不用说了,只看之前他对荣令行那一下几乎出自本能丶冒着生命危险的保护,就绝对不可能是演出来的。
可要说他们关系不错,那又实在有些违心了。
哪怕同住一个宿舍,低头不见擡头见的,他们俩都能做到将近一个月几乎毫无交流。
宿舍里性格最温柔的冉溪,还特地问过隋风,这两个室友之间是不是有什麽误会,要不要帮忙调解缓和一下他们的关系,毕竟还要一起共处四年呢。
“行了,我也不逼供,毕竟这是你自己的事情。”
看荣令行一脸纠结,隋风好心决定放他一马。
他一只手搭上荣令行的肩,像亲哥哥一样温和:“孩子大了,有自己的秘密,当哥的管不了。但是一旦出了什麽事,或者你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一定要及时和我说,不许自己偷偷逞英雄,知道麽?”
说实话,“服刑”这样的字眼,对普通人来说还是神秘又可怕的。
平时可能没有什麽感觉,只觉得距离自己很遥远,可当这种事丶这种人真的存在于自己周围,甚至只是隔着好几层关系的那种周围,也是相当具有威慑力的。
隋风对凌也算不上熟悉,毕竟他们只是相处才不到一个月的室友,所以即使他对凌也的观感并不差,乍一听见这样的事情,也很难不生出一点复杂的情绪来。
这未必是恐惧,未必是排斥,更不是荣令行所担心的那种“歧视”,而是一种对未知的防备。
凌也的直系亲属是谁?犯了什麽事才正在服刑?判了多久?会不会是终身监。禁那种程度?如果是什麽恶性事件的嫌疑人,那麽跟这个罪犯有血缘关系的凌也,会不会也有遗传到什麽基因?如果凌也从小跟他一起长大,又会不会受到家庭环境的影响,心理比较不健康?
如果凌也想摆脱过去,为什麽还要留在槐城读大学,而不考其他地区的高校,远走高飞,隔绝那些从前的熟人和流言蜚语?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明知自己这样的情况,这辈子几乎已经跟法检工作绝缘了,凌也为什麽还要选择读法律?
这些问题,出于对凌也隐私的尊重,隋风不能也不会直接问对方。
但也正是因为没法得到答案,隋风才会心存疑虑,毕竟这不是什麽路人甲,而是他们朝夕相处的室友。
荣令行不知道他想得有多远多深,只以为自己终于再次躲过一劫了,生怕隋风来了兴致继续追问,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应道:“嗯嗯,知道了。”
隋风:“……”
一看就不走心,算了,以後还是他替荣令行多注意点吧。
两人一路说着话,就准备回去找凌也。
沿着街边刚走了几步,突然听见“嘀——”的声音,身後响起了一声鸣笛。
两人擡头望去,荣令行率先反应过来:“哇哦,S800,这麽酷。”
隋风:“……”
不仅酷,还挺巧。
後排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他无比熟悉的英俊面孔来。
这比车还酷的人,见隋风一脸呆若木鸡的模样,顿时勾唇轻笑了起来:“高兴傻了?上来。”
隋风生无可恋地想,不是高兴傻了,是要吓傻了。
施临卿突然出现在这里,当然不是,或者说不止是为了来接他的。
恐怕还是施擎出事,甚至可能惊动了施恒鸿,所以要麻烦施临卿调查。
而他刚刚跟施临卿通电话,只说自己围观了施擎动手欺负人,却没说反制施擎的人正是他自己。
现在施临卿亲自来了,那岂不是刚刚发生的事就都瞒不住了?
果然,施临卿扭头对小赵道:“你去找工作人员调一下监控,态度好些。”
隋风:“……”
施临卿看他站在原地不肯上车,略一蹙眉,便很快想通了关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