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倒真是海底奇珍堆砌而成,也有许多朽烂的物件,难以辨别之前是什麽,不过仍能看出不少珍珠珊瑚所制成的小物件,还有贝壳制成的巨床等等家具,应的确是个住所,而且是青龙的住所。
青龙盘踞贝榻之中,正要开口,远远的忽然又传来一个叫任逸绝熟悉至极的声音。
「是谁?」那声音道,「是青渊前辈回来了吗?」
第151章甜蜜苦果
任逸绝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
「是璞君?」
那一头显然听见了任逸绝的声音,略有些不确定的问道:「这……外头莫非是藏渊?」
「是我。」任逸绝虽早有猜测,但毕竟那时候迷迷糊糊,更何况他又被魔性煎熬,并无铁证证明救走荆璞的青龙就是眼前这位龙前辈,因此本想稍後再做打探,没想到因缘际会之下,竟会在这种情况下确定荆璞的安危,「你情况如何?」
「我的伤势已大有好转。」荆璞甚是惊喜,「倒是你,怎会在此?可曾见到青渊前辈?」
任逸绝知他无事,甚是开心,却又甚是奇怪:「青渊前辈?」
他转过头来看了看已经缩在贝壳床中的青龙,只见青龙自鼻子里喷了口气,须髯飘动,摆了摆头,显然是否认的意思。
这好大一张龙脸上尽管看不出迷茫二字,可从青龙的态度来瞧,显然也是对这事儿全然不知情,千雪浪倏然开口:「你不知青渊是谁,倒也罢了。可是这人为何会出现在你的洞府之中?他又在何处?」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麽在我的洞府之中。」青龙终於不情不愿地开口,「我也不知道他是坏人还是好人,只知道醒来的时候,他被我关在一面镜子里。喏,就是那边那一面。」
他伸出龙爪来指了指角落的镜子:「既然你们认识他,又是小蝉的朋友,那我想他大概也不是什麽坏人,你们将人领走好了。」
两人顺着指向看去,只见一面银盘般的圆镜对着墙壁端放,镜子十分巨大,高度与任逸绝的魔身差不多,待两人将巨镜转过,确实看到镜中藏匿着打坐的荆璞。
然而任逸绝触碰上镜面时,镜子仍然坚硬平滑,仿佛只是倒映出荆璞一般,他往身後看去,也不见荆璞存在。
千雪浪伸手去解开镜上禁制,却见镜子巍然不动,不由得讶异,又将镜子打量了一阵,方才明白过来:「这法术倒是稀罕。」
青龙得意洋洋地说:「当然了,这本事是……是……」他突然卡壳,神色又再度变得茫然起来,「我不记得是谁教我的了,反正有个人教了我……」
任逸绝闻言不禁有些好奇:「玉人,这法术很难得吗?」
「嗯,这已算得上一门神通了。」千雪浪沉吟道,「镜中花,水中月,皆是幻聚,若能令幻成真,这手段绝非寻常。」
任逸绝沉思片刻:「似乎有些明白了,又不能完全明白。」
千雪浪微微一笑,缓声道:「这样说吧,我若将你击碎,你自然就死了。」
任逸绝一时噎住,甚是无奈:「……不错。」
「可我若将这镜子击碎,它变成数片,荆璞非但不会死,还有数面出口,可供他来回穿梭。」千雪浪缓声道,「这本事既可攻也可守,既能杀人也能囚人,全看施术者的意愿。因此我说它是一门神通,而非寻常法术。」
这叫任逸绝想起镜渊之中的那名魔者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自己的胳膊:「原来如此。」
不过他并不多想,只抬起头来对青龙道:「如此说来,还要麻烦龙前辈将璞君放出。」
青龙正听得津津有味,乍然被任逸绝点到,少不得一时间手忙脚乱,反应不及,好半晌才回神道:「噢,放出来啊……你等等,我想想怎麽放出来……」
两人任由青龙试了试好几种法术,均无言以对,一开始任逸绝本想喝止,没想到镜中的荆璞神色倒颇为淡定,他本在听见千雪浪的声音後就默然不语,重见光明也未有动容,这会儿更是平静:「藏渊,无妨,你由着青渊前辈尝试吧。」
於是镜里镜外,三人看着水浪火花雷鸣电击掠过镜面,镜子纹丝未动。
青龙累得气喘吁吁,趴回贝壳床里怏怏不乐道:「好了,今天就这样吧,我累了,要休息了,你们把镜子搬出去,随便找个地方歇歇脚,等我睡醒再跟你们说话。」
任逸绝甚至来不及说一句客套话,青龙已迅速入睡,打鼾打得震天响。
良久,荆璞叹息道:「还请两位将我搬出去吧。」
二人一镜共同外出,寻了处空室休息,任逸绝正要询问详情,忽想起还在地面上等待的两人,忙道:「玉人,既然现在情况已经确定,可否请你去接凤先生与水夫人一同下来?」
千雪浪自无二话,很快就转身离开。
这空室之中没有什麽柴木,却有几只烛灯,油脂已久到堆满尘埃,任逸绝无可奈何,只好回到青龙的卧房之中,取两盏夜明珠灯回来,一左一右地放在室中,总算亮堂一些。
「那日之後就未有你的消息。」任逸绝盘坐下来,对着荆璞道,「不知璞君近来如何?」
荆璞盘坐镜中,轻轻一叹:「藏渊,我实在不配你这般对我。」
「有什麽配不配的。」任逸绝的模样倒是十分轻松,他的手指一转,旋出那颗荆璞赠送的避水珠来,微微笑道,「我当日不知道你的生死,实在不敢进入青碧潭中去一见鹤骨夫人,倘若叫她老人家问起你的下落,我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那可糟糕了,眼下正好,等你出来了就可物归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