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逸绝沉默半晌:「……呃……」
正事说到一半,却听到前辈高人的八卦,实在不由得任逸绝不尴尬窘迫,特别是他才知道未闻锋对和天钧有意,而千雪浪又是和天钧的徒弟。
「这……」任逸绝忽然小心翼翼了些,「未前辈可曾告诉过玉人,花含烟是什麽样的魔人?」
千雪浪摇了摇头:「不过听你所言,既然称号各自对应,凌百曜吞噬七情,殷无尘想来就是制造这村落的凶人,那花含烟必然……」
他终於反应过来,顿时止住话头。
欲魔……
过了片刻,千雪浪泰然道:「说回血魔吧。」
任逸绝却没如他的愿,自顾自道:「纵然未前辈受过其害,也并没有什麽,除魔失手,非他所愿,要是受了些伤,也属常态,与其他的不相干。」
千雪浪领他的情,轻轻应了一声:「嗯,你说得很好,我也这样想。」
「不过,如此说来,倒是奇怪。」任逸绝微微蹙眉,「这三魔平素独来独往,互不干涉,情魔也就罢了,血魔怎会与他结伴来此。」
千雪浪问:「莫非不是血魔?是其他饮血的魔修或是魔人。」
「不。」任逸绝摇摇头,「其他饮血的魔修少有吃得这般乾净的,殷无尘素来爱洁,因而往往会留下皮囊骸骨。就算不是他,对这些乡民下手,想来在路上一定受了伤,急需吃人补充,不曾一道前来,恐怕也是这个原因。」
任逸绝眉头皱紧:「他既不在此地,又不在山上,定是往人烟密集之地去了。」
「这确实要紧。」千雪浪道,「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麽?」
「凌百曜到底为何追杀你而来?」
任逸绝一呆,目光闪烁,随即苦笑道:「任某倒也想知道此事来由,突然有一日,这杀星就找上门来,捣了我的藏身之处,不过见他模样,又并不想杀我,只想擒我去什麽地方。任某焉能束手就擒,因此於他手中脱身後,连夜奔逃。」
「想来你便是因此才选择救下逃入流烟渚的鹤云涛。」千雪浪闻他所言,心中顿时洞彻,「你想去找照影剑门庇佑一段时日。」
难怪会说二者皆有,凌百曜既是追杀他而来,他顺手带上鹤云涛,那凌百曜自然也会连带着一同追杀鹤云涛,不算是假话,只是不真。
任逸绝微微一笑:「此乃两全其美之事。不过……逃入流烟渚麽?呵。」
「怎麽?」千雪浪侧过脸来看他。
「没什麽,只是任某还以为……玉人会全盘否定。」任逸绝目光幽深,不知想到什麽,「鹤云涛如今昏迷,所谓魔人追杀,也只不过是任某的一家之言,也许只是任某自导自演的一场好戏呢?」
千雪浪神色淡然:「撒一个鹤云涛醒来就会揭穿的谎言,你不是如此愚人。」
「先是夸任某善良,再来夸任某聪慧。」任逸绝闻言一怔,不禁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哎呀,再如此下去,只怕玉人还未动情,任某先要动情了。」
千雪浪睨了他一眼,并未说话。
第18章毫无波澜
「血魔既要捕食,路上也许会有些痕迹,咱们找找看。」
千雪浪心中敲定,随口通知了任逸绝一声,便轻身离去。
任逸绝只得无可奈何地跟上去,他不熟悉地形,除了听千雪浪的话,倒也没有其他办法,可这般人命关天的要紧大事,仍不见千雪浪半分动容,又不禁好奇。
「这小小村落,已没了几十条人命。」任逸绝故意叹气,「若血魔如今不知去向,不知道还要伤多少人性命,怎麽一点不见玉人焦急?」
千雪浪道:「我若焦急,便能救得人命吗?」
他行动之间,风未动,树未摇,日光借着树荫自脸上一掠而过,也顿时无踪,仿佛真是仙人降落凡尘。
任逸绝虽算得上遇事冷静,但绝做不来千雪浪这般心中毫无波澜,不禁又是恐怖又是喜悦。
恐怖自是因千雪浪心如冰石,实难猜测他的心意;喜悦却是二人如今结伴,自己得了个有力的帮手,许多事情做来也许会容易得多。
血魔并未留下什麽痕迹,不过二人进了林子之中,於树梢地面见着几具一模一样的兽尸,皆是皮裹着骨头,便知血魔定是往此处去了。
任逸绝神色微凝:「如此饥不择食,看来他的伤势不轻。」
出了林子,二人渐渐听见水声,又行片刻,便到石滩,原是一条茫茫大江,水面平缓,隐约可见远处城池的轮廓。
任逸绝见着城池,心中顿感不妙,却不显露脸上,只笑吟吟道:「可惜凤先生不在。」
他此话,当然是指凤隐鸣那条「莫乘浮」之舟,用来渡江再是合适不过。
千雪浪淡望江面,仍是不紧不慢的做派,只道:「何必那麽麻烦。不过,血魔真到那城中,倒不必咱们费心了。」
任逸绝一怔:「为何?」
「那是清阳崔氏治下的东浔城,城主崔玄蝉於六十年前曾参与过除魔大战,我虽不知道他的本事究竟如何,但既能在除魔大战之中全身而退,想来也绝非泛泛之流。」
任逸绝微微一笑:「既是如此,咱们更该去了。」
千雪浪不禁疑惑,投以目光。
「哎呀,玉人真是懒得出奇,现在竟连与我说句话也不愿了。」任逸绝叹息一声,「倘若真有崔玄蝉坐镇,想来血魔绝不会轻易下手,不过正因如此,麻烦才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