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3k营养液加更】月逐人(2)动了……
怎麽会有一个和镜镜一模一样的人偶在这里。
察觉到此人并非明幼镜之後,宗苍好不容易揉进几分情绪的金瞳再度被冷漠浸透。他将那人偶推开,漠然道:“假的。”
瓦籍没懂他的意思:“怎麽就假的了……明明就是小狐狸嘛,这脸蛋儿,这身板儿……”
宗苍不为所动:“估计是拜尔敦的造物。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不是诱饵,就是奸细。”
他不耐烦道,“哪里捡的送回哪里去。”
瓦籍啊了一声:“这怎麽送回去,送哪儿去?”
宗苍转身,只留给他一个漆黑的背影。
瓦籍与那人偶面对面,人偶小声道:“我做错了什麽吗?”
清透如水的眉眼被雪色晕开,连声音都是别无二致的清甜。瓦籍喉头一哽,一时间自己竟也有些分辨不出这镜花水月,本想狠狠心抛下,现在又怎麽做得出来。
奸细?捡到他的时候,这小人偶连他都不认识,瓦籍还以为是小狐狸被魔海的风吹坏脑子了。
更何况他看着没有半点灵脉,哪里像是会害人的。
……後山的洞窟里好像有具冰棺来着。如若暂时将他安置在那里,等到佛月此事落幕再送回魔海,应当也并无不可。
于是心虚地拍了拍人偶的脊背,“没事没事,他……就是这脾气。你先跟着我,啊,别怕。”
人偶弯唇一笑:“好,谢谢瓦伯伯。”
他葱白的指尖抵着下巴,又有点疑惑一样:“不过,瓦伯伯,那位大哥……是谁啊?”
瓦籍一边领着他穿过大雾,一边道:“宗苍啊,摩天宗主,一代宗师。厉害人物,你往後就知道了。”
人偶拉住了瓦籍的手。从漆黑的大帐前经过,那黑衣的宗师坐在里面,金瞳落下,不曾擡头。
他的手放在身侧盛满清水的双耳金缸上,似乎想要做些什麽。然而掌心只是停在水面上久久不动,最後,又重重放在了膝上,重新捡起了一旁血迹未干的长刀。
撩开大帐,刀尖上一滴血滴在水面,震开涟漪环环回纹。
行至衆人面前,他仍然是持重冰冷神色。
与佛月僵持已久,三宗修士大多已经在这日夜不停的厮杀缠斗丶望也望不尽的断肢残骸中磨尽了心智。平日里都是闲云野鹤的仙君,养尊处优的弟子,哪里经历过这种夜里将将睡着,半夜惊醒便看见鬼手掏出同僚腑脏的情景?便是不被鬼尸所杀,理智也已经残存无几了。
人偶看着来来往往的白衣修士从那黑衣的宗主面前经过,或恐惧,或退缩,更有甚者直接颤抖着双腿下跪。
却都被那黑衣的宗主搀着胳膊扶了起来。
“不会输。”
“我保证。”
他的掌心不知不觉间已经被修士身上泅出的鲜血沾透,却浑似毫不在意一般。
“我会一直站在这里,直到佛月人头落地。”
他的身影如同一面黑色旗帜,巍巍矗立在大雾之中,随凛风猎猎飘扬,旗面被冻出了冰碴,依旧冷硬地□□在那里。
人偶心弦一动,有些不明白。
可是刚刚那个人抱着他的时候,声音好奇怪。
喉咙里仿佛塞了一块冰,艰难的,颤抖着融化了。
当时,他是在……哽咽吗?
人偶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他摇了摇头,转身跟上了瓦籍的步伐,把方才之所见全部抛却在背後。
……
一颗清泪滴在铜镜上,与血色的烛泪融为一体。
蛇尾深深勒进雪白大腿,佘荫叶含着明幼镜颈侧的那颗朱砂痣,裸。露的胸膛紧紧贴在他雪白而潮湿的脊背上。
镜面上是一人高大而漆黑的背影,雾气笼罩之间振开刀锋,袍袖被风吹开,遥远仿佛振翅的鹰。
明幼镜双眸湿润,目不转睛地盯着镜中之人。
异样的感觉在胸口震荡开来,难以言喻的情愫涌上心头。
佘荫叶握着他的手,按在水波荡漾的镜面上:“是不是很喜欢他?”
明幼镜小小的心脏跳动着,从未有过之鼓动在胸口震颤着,如同心中藏着一只雏鸟。
看见他挥刀的身影,被霜雪冻结的龙胆花在刀锋下纷纷而落,直到刀尖刺入鬼尸的肺腑,血污泼在他脚下的龙胆花上,又被他踩断花。茎。
隐约觉得这一幕仿佛在何处见过,自己这双纤弱的手也被谁握在掌心,带着那一柄世上最坚韧的刀,割下夏日最美艳的龙胆花。
明幼镜的指尖在镜面上攥紧,手指蜷曲起来,轻轻勾着那男人衣袖下掩起的大掌。
仿佛想要隔着这镜子攥住他的手。
……却又被佘荫叶强行掰回来,不准他再碰。
“你碰不到这个人的,这里面都是幻象。”
佘荫叶捏住他的下巴,“我不明白,你喜欢他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