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幼镜瞬间鼻头一酸。
宗苍无奈:“怎麽又哭了?”
“我还以为……你讨厌我了。”
宗苍揉了揉他的长发,暗金色的瞳孔里充斥着复杂的情绪:“……没有讨厌。”
明幼镜终于放下心来,片刻又想起什麽,试探着问:“你那天晚上……”
“嗯?”
“就是,那天晚上……”
为什麽要亲他。
宗苍沉吟,心里门清他想问什麽,嘴上却道:“那天晚上怎麽了?”
明幼镜气死了,羞得满身浮粉,眼尾红得不像话,软绵绵推着他的胸膛,要挣开他的怀抱。宗苍欺负得够本,搂着他的腰,低下头来,在他的额心亲了一口。
明幼镜瞬间被抽去所有气力,双腿软成了水。
“你看看你,出来的时候要抱,抱了一会儿又要跑……自己说,是不是坏孩子?”
捏着他的下巴擡起来。小美人的唇瓣红得像樱桃,被舌尖舔出了淡淡的水光。
宗苍即刻涌上一个念头:再亲一次又如何?
明幼镜握着他的手腕,含混地吐出一截粉舌:“你要罚我麽?”
宗苍有些头皮发麻。他这又是跟谁学的?
明幼镜乖乖坐在他的大腿上,绵绵道:“你以後再罚我好不好?我现在……好难受。”
宗苍声音一阵发紧:“哪儿难受?”
明幼镜擡起眼,不明白似的望着他。
宗苍将他的一缕长发顺到耳後,“告诉苍哥,你哪里难受。我帮你。”
明幼镜愣了一下,忽然回过味儿来。
他的胸口也似钟磬鼓动,良久之後,才在宗苍耳畔,极小声地,说了几个字。
……
甘武匆匆赶回据点,手里攥着缚仙索。谢真狼狈不已,跪在长街之前,满身都是泥污。
虽说心里觉得谢真此人是自食其果,可见他如此落魄情状,也不免有些唏嘘。
“我说你啊……好歹也是当年星坛论道榜上有名,光明坦途不走,偏与魔修同流合污。”
谢真双目猩红,只觉可笑:“哼……你懂什麽?你也叫佛月公主折过手麽?”
“既是他折了你的手,你不更应该将魔修碎尸万段,为何还要勾结荷麟?”
谢真垂眸不语。
没人能够一直光鲜,但他的少年意气,却偏偏死在了最美的年华里。
如若只是天妒英才,他也认了。可是同样的天才陨落,有的人能够几百年被人铭记入骨,而有的人……零落成泥也只不过会引来几脚更无情的践踏。
天才也分三六九等。如若说那最耀眼丶最可惜的天才殒没是明月不再来,那他便只是萤火落于荒野,甚至无人为他哀歌。
到了最後,谢真竟也分辨不清,到底是折断他双手的魔修更可恨,还是对他的陨落漠然以待的同僚更可恨些。
但比起这些,他最大的不甘,还是宗苍。
宗苍的认可曾经是他最大的骄傲。
那座最巍峨的万仞高峰……曾经他也有比肩山峰的可能,而如今,只是跌落山下,再也不必想着攀爬其上了。
危晴从门後走出,看见甘武,大致为他说明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什麽?明幼镜被下了杀相思?”
那药甘武听说过。药性强的吓人,後劲也极厉害。若是老不死的那种道心坚定的倒是还好,明幼镜这种年轻气盛的,该怎麽扛过去?
甘武立即道:“那可不妙。可找到人帮他了?”
危晴不知他为何会联想到此处:“何必找人帮忙?宗主派人到魔修处拿解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