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又是一刀,轻轻划在身下满脸浸血的女子眼皮之上。
武师咽了咽口水,僵着身子慢慢退後,不敢再说话。
他们的少东家心性不定,说是有些疯魔都不为过,否则也不会选在镇北侯府的祠堂里处决护国公府的仇敌。
层层供桌摆放着历代谢氏家主的灵位,武师们都有些犹豫,因为在祠堂里造杀孽,实在损阴德。
而玉怜脂进来时扫了一眼,说:“你们杀的人加起来,都不到上头随便某一位杀过的零头。”
镇北侯府战功累累,一将功成万骨枯。
武师们无言相对。
突然,他轻动耳廓,瞳孔一缩,脸色急急变幻:“姑娘,有人来了!”
而且听脚步声,绝对不是族庄里的那些壮丁。
他话音刚落,衆人身後轰然传来震天巨响,祠堂沉重庞大的黑木大门应声倒塌,铁甲银刀的兵士持重槌顷刻间破门而入,千钧万丈寒气以摧枯拉朽之势浩荡闯进,瞬间障迷堂内所有人——
玉怜脂反手扣刀,狠狠刺入身下人胸口!
刀拔出来,“噗呲”一声,红色慢慢由一点扩散到一片,腥气与暗红幽幽钻进人的鼻中,眼里。
“呃——你,我,我做鬼也——”任智妤还想再说话,但不断从喉肺涌出来的血灌了她满嘴,她只能像失水过多的鲶鱼一样抽搐弹动。
那雪光般的一刀没有立刻杀死她,留给了她一毫丑陋难看的挣扎生机,挣扎着,慢慢死去。
玉怜脂完全忽视背後的风雨,笑着看任智妤的死状,一丝一毫也不舍得放过,左手扬起,掌心的东西入口,压在齿与肉的缝隙间。
入堂兵士皆为曩昔马足龙沙之精锐,毫不费力便将堂中江湖武师尽数拿下,唯馀半跪于地的女娘不敢动犯分毫。
男人身上的大裘落了许多雪粒,踏进门时带着冰气霜风,往日平静清肃的面容上满是沉郁冷寒,他面无表情地走到满手血污的玉怜脂身旁,没有分一眼给地上受刺的女人。
武将凶锐枭血的长刀“铿”地一声极速出鞘,立时削断她被屋外凛冽寒风扬起的一丝墨发,铁光毫不留情横于她颈前——
似是过往柔情全然不复。
但半跪在地上的人一点也不怕他,她慢慢擡起头,水润的眼还像从前一般纯粹,目中甚至还带着迎接情郎的喜悦。
就如同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麽。
谢砚深冷冷盯着她,像是从未知道面前人的真面目。
玉怜脂轻轻笑出声,猛地把脖子往前边的刃锋一送!
男人目眦欲裂,飞快抽刀,只不过女娘白嫩的喉部皮肉到底留下一道血迹。
玉怜脂开怀地大笑出来,扶着双腿直起身子,一下子扑进谢砚深怀里。
“砚郎,你来了。”她紧紧搂着男人腰身,小脸贴在他胸膛,听他如擂鼓般的心跳。
末了,擡起头望他,委屈轻声:“你拿着刀,难道是要杀我吗?”
声音柔软黏人,白玉般的手指滑进男人另一只布满糙茧的大掌,十指相扣,贴着他的掌心:“砚郎非是那薄幸人,我晓得的。”
谢砚深目中黑沉,低下头和她对视。
“那不如,砚郎便替我将这里收拾干净吧?”
她的眼中充满爱慕,思恋,依赖,全然不似作假,可她脸上溅到的点滴猩红提醒着他,她的情意是虚假的漩涡。
谢砚深没有言语,半晌,右手收了长刀,。
慢慢擡手搂住她曼软纤腰,面无表情。
玉怜脂笑着,乖顺伏进他的怀里,满足地叹息。
“把这些人都押下去,等候发落。”扫视被亲兵压制的玉氏所属,沉声。
将怀中人打横抱起,疾步出了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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