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宴舟歇马于京城三百里外的驿站,他骑的战马一日可跑百里,计程三日,便可返回京城。
自?他离京这月余以来,驱驰不辍,鞍马劳顿。
这驿站偏僻静谧,他独自?在二楼的破旧房间内歇息,倒有心思思及姑姑了。
他的眼睛亮得如同夜里的星辰,一眨不眨地盯着京城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他的喜悦感染。
与相宜自?初遇那天起的所有事情,如同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中反复轮转、挥之不去。
在他离开京城的时候,心中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姑姑,可姑姑在最后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他了,他心里颇为感激。
正因如此,他在北境才?得以见?到?彩云一面,从此心里大?定?。
彩云如今不叫彩云了,叫雪傲穹。
一想到?这儿,贺宴舟轻笑,从前?只觉得彩云比起寻常女子来说,要?顽劣得多,一点也没有女子的温婉模样。
如今才?知道,原来她的志向如此远大?。
北境之地,仿若被天地抛弃的荒野边陲,狂风如怒兽,卷携着冰冷的雪粒与沙粒呼啸而过?,每一下?都要?割裂他的脸。
贺宴舟一个文官,实在是有些经受不住,一袭使臣的红衣站在雪地里摇摇欲坠,他费力地极目远眺,却看到?了一个伴着苍鹰出现的,浑身被狐皮包裹着的像一头熊的女人。
原来彩云如今已经是边疆外一个小部落的首领,贺宴舟进了她的部落简直哭笑不得,笑话她这就是换了个地方?过?家家,还不如跟他回京城做公主。
雪傲穹有些疑惑:“贺宴舟,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她一路跑到?这里以后,唯一还在通信的就是秦相宜了。
可相宜答应过?她,不会将她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后来她知道,这姓贺的竟然跟相宜搞到?一起了。
贺宴舟耸耸肩:“没办法,她如果不说的话,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她俩真像两个离家出走的小孩儿互相瞒。
在离京三百里的客栈里,贺宴舟一边想着一边发笑,后来在他与永泽国皇子的谈判中,彩云竟在其中起了不小的作用。
他如今心焦渴,唯盼早日归京,拥相宜入怀,他要?将自?己的心意一五一十地说清楚,要?她也说出承诺——终身相伴之诺。
至于裴清寂,他发誓,这次一定?要?整死他,还顾什么仁义道德。
这驿站在荒郊野外,贺宴舟连日赶路,已经许久未整理过?仪容。
驿站的楼体十分?破旧,木门嘎吱作响,门上的铁环生?了锈,开合时总是发出阵阵低沉的回响。
他倚在窗边往楼下?看去,门口两侧栽着几颗枯萎的柳树,偶尔有风吹过?,枝叶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