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够改变天下的人,恰恰是身居高位的人。
原本鲁仲连以为,这会是个死循环。
身居高位的贵族,个个费尽心思争权夺利。
怎么会愿意拿出自身拥有的名利,来拉那些他们眼中的贱民一把呢?
而那些原本是贱民的人爬上了贵族的位子,大多不但不会拉一把曾经共苦难的贱民,还会咬着牙蹦着高地踩更狠。
这些爬上去的贵族,大多剥削黎民百姓比那些生来就是贵族的人要狠的多。
鲁仲连憎恶贵族。
更憎恶自身有朝一日,变成自己所憎恶的人。
所以他不出仕,不为官,只在稷下学宫讲学。
会为了心中的正义抗秦。
也会为了心中坚持,坚决不收赵国谢礼,径自离去。
他以为自己的人生归宿会和庄子一样,直到他在好友孔斌的引领下见到公子成蟜……
鲁仲连自认,自己要是出生在秦国王室,决计做不到少年这么大公无私。
这是造自己的反啊……
好友孔斌说少年其实不是君子,鲁仲连不认同。
谁说公子成蟜不是君子?
这可太是君子了!
“二位先生。”一个士卒跑到嬴成蟜、鲁仲连身前,行了一个军礼。
嬴成蟜睁开眼。
从士卒身上所穿有别于普通齐兵的甲胄,知晓这是田单的一个亲兵。
士卒不等二人回话,低着头,沉声说道:
“将军请两位先生见面相叙。”
嬴成蟜和鲁仲连对视一眼,道:
“带路。”
少年背对残阳,跟着亲兵行走。
残阳如血。
中军大帐。
嬴成蟜、鲁仲连联袂而入。
时隔三月,他们终于又见到了田单。
田单和三月前相比憔悴许多,老态毕现,眼中满是红血丝。
老将挥手,让领路亲兵退出去。
亲兵行礼出帐,帐内就只剩下田单、嬴成蟜、鲁仲连三个人了。
老将内心经历过片刻挣扎,便一脸惭愧躬身行礼,如泣如诉:
“三月之前,二位先生就说我攻不下狄邑。
“我这个鸟人狂妄自大,自以为是,不听劝阻。
“请两位先生告诉我,是如何做下的判断呢?”
齐人鲁仲连没想到这场战事竟然将老将逼到这样的境地,快走两步扶田单:
“田公,何至于此啊?”
田单垂头弯腰不肯起:
“临淄城内,现在已经有小儿唱歌了。
“大冠如箕,修剑拄颐,攻狄不能下,垒枯骨成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