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点点头,很自然地说道:
“可。”
不愧是伪君子!
他真能伪装啊!
我都听到身后响起的议论吵闹声了!他听不到吗?
“二十一辩是什么?”
“鸡三足就是二十一辩中的一个,能尽解二十一辩,形名之学可称子。”
“解答二十一个题目就能称子,形名之学这么简单?那我要主学形名了!”
“井底之蛙!庄子亦善辩!庄子都不能尽解!这世上只有一个人尽解过二十一辩,便是公孙龙子!”
“嘶!这不是为难人吗?公子才八岁啊!”
“就是为难人。说话的那个叫呼,善于呼喊,是公孙龙子的弟子,摆明了来为难人。”
“唉,公孙龙子死,弟子服其劳啊……”
“堂课就下不来台……真是,唉!祭酒怎么不管一下啊!”
“……”
就算是原本不知道二十一辩是甚,他现在也应该清楚了吧!
他还能笑!
真能伪装!
我屏息凝神,师长说论战时不能被对方扰乱心性。
诘难时也一样!
因为善于呼喊,我被师兄弟们推举为诘难人选。
我绝不能辜负师兄弟们的信任!
绝对要完成师长的遗愿!
“第一辩,卵有毛。卵怎么会有毛呢?”我快问道。
哼,卵有毛,他怕是听都没听过吧?
我脑子里刚想过,他就笑着回答说:
“鸟卵会变成小鸟,鸟卵是鸟的一个时期,鸟是有毛的,所以卵也是有毛的。”
他竟然答出来了!还很快!就好像早就知道问题的答案一样!
巧合!一定是巧合!
“第二辩是鸡三足,我的师长已经在大庭广众之下解答过了,就不劳烦先生了。”我提了一嘴师长,让这些来听课的人知道师长才是最厉害的,继续问道:“第三辩,郢有天下。
“郢只是楚国的都城,怎么会有天下呢?”
他思考了片刻,竟然伸出了两根手指!说:
“我当下只想到了两种解答,先说与你听。
“第一、郢生的事,在天下各处都在生,看到郢就能够知道天下什么样。
“第二、现在楚国的郢都,原来叫寿春。楚国每次迁都到一个新的城池,都会把这个城池叫做郢,一共迁都了七次。天下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叫郢。
“你说郢有天下,而不是城有天下,所以我倾向于第二种解答,不知道哪一种是正确的呢?”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我,把我看懵了。
我怎么知道哪一种是正确的?师长没教呢啊!
“咳咳。”身边的魏牟子咳嗽了两声,为我解了围,温声说道:“先生高才,请听第四辩,犬可以为羊。犬怎么会是羊呢?”
看魏牟子换了辩题,当时的我一直以为这个伪君子两种解读方法,有一种是正确的。
后来下了课,魏牟子告诉我,这个伪君子的两种解读和师长说的答案都不一样。
我愤怒地质问魏牟子,为甚不指出伪君子的错误。
魏牟子复杂的神情我能记十年,那是我从来没有看到过的复杂情感。
惊叹、感慨、怀疑、佩服、仇恨……人怎么可能一瞬间有这么多情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