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麽不杀我?」晏旧辞生着一副清风霁月的好容貌,他言辞温和,「我犯下这样大的罪,安安留着我便是祸害,我教於你的功课,你还是没有学明白。」
「斩草得除根,」晏旧辞端详烛火下怀安模样,「你做不了一位好皇帝,我教不出你,平景国迟早毁在你的手里,与其这般,不若有我代之。」
「你更适合被娇养在深宫里,当禁脔囚宠。你一直都很喜欢我,年年岁岁赐我春|药,想要同我欢好。被拒绝便会拿那些阉人出气。」
「臣想满足安安心愿,如今,安安真就不愿了?」
怀安已经不敢侧目入观察南澈的神情,虽然他将南澈留在这里的意图,就是为了要让晏旧辞激他。
但是!他还是想问一下这老匹夫!原主到底什麽时候给他赐过春|药?!
他将原主的记忆翻烂也没有发现这一遭啊!
这个信口雌黄的老匹夫!
要不是晏旧辞对他完成任务有用,这等谋逆的反贼,怀安早拖出去砍了。
他最恨背叛。
性子柔和的人被触及底线反而会愈发疯狂。
冷静冷静,任务要紧!
想一想南白尊者佛子像!
怀安深呼吸,他接过晏旧辞的污蔑,模样温温柔柔,「老师,您该明白,朕身体里流淌着脏污的皇室血脉。」
「人无法违背血液里继承的天性,朕登基数年,老师大权独揽,街头小儿都知平景丞相宽仁慈厚,国君天子昏庸无能。」
「朕不昏庸无能,怕是在老师手下活不过一年半载。」
「老师当真以为安安心悦於您吗?」
怀安将「安安」二字咬得缱绻温柔,眸光讥讽,复而轻笑,似惋惜,又似嗔怪。
「帝王家薄情,老师这般聪明,怎就信了呢?」
「是啊,我怎麽就信了。」
晏旧辞无奈,「我要收回刚才的话,您已是一位合格的帝王了,不过,我未曾料到自己会是献祭的养料。」
「其实…」晏旧辞想说什麽又止住,「罢了。」
他的笑意真切,「如此结局亦是极好。」
「帝王高寒坐明堂,罪臣万里葬北荒,极好!极好啊!」
第17章病弱皇上假太监17
三日,转眼一晃。
到了晏旧辞流放北荒的时日。
往常罪臣流放,街道两侧的百姓人家,无一不拍手叫好。
丢烂菜叶丶臭鸡蛋的比比皆是。
囚车束着晏旧辞,沉重的锁链将他挥洒笔墨的双手牢牢锁住。
他不似任何一位囚徒,耻辱的囚服穿在他身上,也叫他穿出白衣墨客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