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喝下药剂後,听觉逐渐恢复,但入手温度也在攀升。降谷零用手背试着他额头的温度,心不住下沉。
回头就是基地,里面有最顶尖的设备与医师,可他们两个之间没人想回去。
倚靠在他怀里的青年咳了一声,吐出的气息烫得惊人,模模糊糊地说了句“想回家”,又报出一个地址。
看上去习惯了後遗症。
降谷零手攥得发白,又蓦地松开,用最快的速度驱车赶到公寓。和巡逻的安保打过照面,圣酒拒绝了他的搀扶,摇摇晃晃走到房门前,正要开锁时,手忽然顿住,钥匙悬在半空。
“怎麽了?”以为他哪里不舒服,降谷零不由上前两步,虚虚扶住他的肩,目露担忧,“太勉强了吗?”
青年抵着门,唇角幅度极小地上扬了一下。
明明是在笑,给人的感觉却落寞得像无人路过的暗淡黄昏。
“抱歉,眼睛还是看不太清。”他说,“你能帮我开门吗?”
……
“先别动,我去开灯。”
找到客厅灯开关後,降谷零忽然听见哐啷的声响。
顶着瞬间亮起的刺目强光,降谷零下意识望向圣酒的位置。他看见青年跪在地上,右手撑着玄关处被撞歪的储物柜。
圣酒低着头,垂落的碎发挡住眉眼,却能看见有血从额发之间如珠连串般滴落在地,续续不断。
储物柜前掉落一串钥匙,细看下,齿纹边缘一层血丝。
降谷零一惊,立刻过去蹲下身去察看他的伤口。
青年紧闭着眼帘,半张脸瓷白如玉,另外半张却因上眼睑划破的伤口被血浸得惊心动魄,睫毛被洇湿成一捋一捋,极其微弱地颤抖着。
本来是很小的伤口,但血却怎麽都止不住。
“医药箱在哪?”降谷零心揪起,目光急切地扫过四周,寻找止血工具,“我先去打水。”
“纱布在沙发旁的抽屉里……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听到後面那句低低的“抱歉”,降谷零步伐一滞,又匆匆加快。
他带着清水和绷带回到玄关,仔细给对方清理伤口,清水很快被染成淡红色。青年闭着眼,顺从地擡起头,让他在双眼处缠上一圈圈绷带。
降谷零本想只侧着包扎受伤的右眼,但圣酒却让他将双眼一起缠上。
他下手迟疑了两秒,“但这样,你就看不见了。”
“没关系,”圣酒的回答像自言自语,“休息一晚就好了。”
处理完伤口,空气又安静下去。
不过过去多久,降谷零强迫自己不去看他,低声道:“那我——”
“波本。”
声音同时响起,两人都愣了一下。
圣酒弯了弯唇,雪白的绷带和无血色的脸几乎融为一色。
“下次再说吧。”
……
勉强打起精神道别後,降谷零离开了公寓。
月光下的身影拉得极长,又被路灯在脚下投射出另一个不断变化的影子,一如他顾虑重重又纠结难分的心事。
直到车门前另一个熟悉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hir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