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歌换完衣裙,现这套祭祀穿的衣裙竟然有五层,而且穿法异常的复杂,好在这套衣裙华丽无比,不枉她穿出了一身汗。
“我又不是风家人,为何要穿你们祭祀穿的服饰?”明歌从内室出来,后知后觉地问道。
风眠洲低低笑道:“脱下来更麻烦,既然都穿上了,就勉为其难穿半日吧。”
明歌挑眉,看在这衣服美的份上,行吧。
他们大月国祭祀天地,向新月祈福的时候,也是盛装出席,是一年里穿的最正式最华美的一次。
风家祭祀的地方在城郊世家大族共同修建的世家祠堂,每年腊月小年,众世家都会前去世家祠堂祭祖,算是盛京世家最隆重的日子。
明歌坐在马车内,看着外面热闹非凡的坊市,听闻还有世家祠堂这玩意儿,很是惊讶道:“世家大族的野心竟然到了这等地步,在盛京修建祠堂,皇室也能忍?”
风眠洲一边翻阅着各地管事上报的年度总结,一边淡淡说道:“皇室自然不能忍,但是这些年很多世家子弟都在朝为官,朝堂几乎是世家的天下,昭和太子想广纳人才,也只能弄出一个摘星楼来,不能忍也得忍。”
明歌点头道:“那今日岂不是盛京世家全都要去?”
风眠洲抬头看她:“你不会是害怕了吧?”
明歌挑眉:“我一个小跟班我怕啥?我就是去凑热闹的。”
风眠洲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车队很快就抵达城郊的世家祠堂。
世家祠堂前,九洲大中小世家,但凡能将祖宗牌位塞进世家祠堂的,全都派了嫡系子弟前来祭祖,而盛京的世家更是家主亲至。
宗祠门口,各世家的马车有序地停在白玉石广场上,众世家子弟在寒冬腊月里抱着小暖炉,裹得严严实实,等着风家人抵达,有的干脆躲在马车上先不下来。
第一炷香必须由第一世家点燃,也必须由第一世家开启今年的祭祖仪式。
“风家的人怎么还没有到?磨磨唧唧的,让这么多世家等着。”
“谁让他是第一世家呢,不晚点到怎么显得风家的威风。”
“你们说今年主持祭祖仪式的会是谁?风晋已经有大半年没有露面了,该不会早就死了,风家秘而不宣吧?”
“死倒是不至于,不过肯定病重,自从风眠洲回来,风家犹如吃了定心丸一样,风晋肯定凶多吉少。”
“若是风晋死了,风眠洲一个毛头小子怎么能坐稳第一世家家主的位置,那第一世家怎么也得换一换吧。”
“你们且看着吧,今日的祭祖仪式悬着呢。”
众世家子弟凑到一起,小声议论着,各怀心思地等着风家人抵达,若是风晋依旧不出面,那风家这第一世家的交椅也就坐不稳了。
第494章重开九洲排名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谢书坐在马车内,撩起珠帘,看向外面各家停着的华丽马车,现没有一辆马车抵得上她的这辆。
此次来盛京,她就是以谢家嫡女的身份来世家祠堂祭祖的。
她得到的消息是,风晋命在旦夕,今年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起死回生,来主持祭祀大典,那么等待风家的将是各大世家的难。
谢书看向对面闭目养神的秋慕白,柔声细语道:“慕白,今日可以不用陪我过来的,秋家亦要祭祖,莫要因为我耽搁了。”
晋国公府这几日那叫闹的天翻地覆,府上人心惶惶,人换了一波又一波,老太太一病不起,她那个没有福气的婆婆已经被送往姑苏,估计今年的除夕都要在路上渡过了,现在整个晋国公府由秋慕白一个人说了算。
世家的祭祀大典,秋慕白能陪她来,谢书觉得面上很是光彩。
“等世家祭祀大典结束,回去还来得及。”秋慕白睁开幽深的凤眼,毫无感情地看着面如桃花的谢书,平心而论,谢书长得很是貌美,才华手段心机都是顶尖的,甚至不输男子,又有谢氏一半的权势作为嫁妆,算是九洲最显赫的女娘,比帝姬郡主都要高上一截。
若是没有月明歌的话!
谢氏如何比得上数百年避世隐居、神秘富贵的大月国。她如何比得上明歌,那个笑起来灿烂如太阳,心冷如寒冰的女娘。
马车外传来一阵躁动。
“风家车队来了。”
谢书和秋慕白纷纷掀起车帘,只见风家马车已经抵达祭祀广场,领队的正是风眠洲和他的两个兄长,三人骑马而来,唯有一辆马车同行,其余人皆是骑马或步行。
众人翘以盼,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辆马车,马车停稳,只见一个白如初雪的美貌女娘从车内出来,正是此前大闹盛京的月娘子。
不是风晋!
风家家主没有来!
风晋想必此刻连床都起不来!
众世家大喜,感觉手心脚心都热了起来,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风家小儿竟然妄想在这么多世伯家主和长辈们面前主持祭祀大典,简直可笑。
世家的天要变了!
要变天了!明歌从马车内出来,抬眼看着天空,要下雪了。
她其实很喜欢雪天,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以前在大月山的时候,她最喜欢在大雪封山的日子里去山上寻宝贝,有时候是捡回来冻僵的野鸡野鸭,有时候是在积雪下面现快要成精的野山参,还有时候会去血月崖上的温泉边等待着雪莲花盛开。
山里的日子清静且孤独,山外的日子喧嚣且吵闹,尤其是很多人聚在一起,人心算计都能遮天蔽日。
她红唇微微扬起,看着气派辉煌的祭祀广场,一根根白玉雕刻的圆柱冲向天际,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着祥瑞异兽,代表着世家各自的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