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茗伸手拦住他,淡淡摇了摇头,脸色十分难看,他也没有想到秋家娘子身体这么弱,只是站在外面说了会儿话,吹了一会儿冷风,脸色就苍白成这样,还险些晕倒。
萧霁倒了一杯桌子上的热茶,喂她喝了一口。
热茶下肚,秋长歌裹着他厚重的大氅,坐在座椅上,终于缓了过来,低声说道:“多谢这位大人,已然无事了。”
萧霁脸色难看到极致,为她险些晕倒,也为她竟然为了避嫌,不与他相认。
如何隐藏身份,面对萧府以及陛下的责难,是他的事情,若是他连一个柔软的女娘都护不住,那他还拿什么去复仇,去血债血偿?
萧霁凤眼冰冷,伸手取下面上的鬼面具,冰冷沉重的面具重重地搁在桌面上。
装睡的张家五娘吓得死死闭着眼睛,身子抖成了筛子。
“二哥,他,他……”萧宣失声叫道,不敢置信地看着萧霁,他怎么会?他竟然是监察司的司主?这怎么可能?就算他是,他怎么敢摘面具的?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会给萧府带来多大的灾难吗?
不是,二哥也知道吗?萧宣见萧茗毫不意外,再次呆滞,觉得自己要疯了。
萧霁取下面具,伸手摸了摸她冰冷的小脸,低哑道:“明知道自己身体弱,为何还要在冷风中站那么久?身体不舒服直接回家就好。”
声音堪称温柔,和刚才冷残的模样判若两人。
秋长歌见他竟然一言不就揭了面具,知道他动了怒,不仅动怒还有些疯的迹象。今晚若是安抚不好他,监察司和都城卫,萧茗和萧霁,必会结怨。
她幽幽叹了一口气,低低说道:“也没站多久,是楼下街上太吵闹了,幸亏你来了,将人都驱散走了,这会子终于清静了下来。”
萧霁脸色缓和了一些,不过心情依旧恶劣,恶劣到想杀人,被他死死克制住了。
“街上还是有人,不如杀光了?”他凤眼闪过一丝的杀意,勾唇冷笑。说的是都城卫。
萧宣怒道:“你敢对都城卫下手?”
萧茗丝毫没动气,提起茶壶倒了一盏茶,淡淡说道:“监察司,没什么不敢的。”
萧霁看都懒得看萧宣,一双冰冷凤眼直勾勾地看着萧茗,想着到底要怎么处理自己的二弟,自己动手,还是要祖父动手。
萧霁:“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萧茗:“她不是你的东西,她是活生生的人。”
萧霁:“我更不喜欢别人觊觎我的人,看一眼都不行。”
萧茗冷笑:“有病就去治,或者戳瞎所有人的眼睛。如此就没有人看秋娘子了。”
萧霁漫不经心地笑:“好主意,不如从你四弟开始吧。”
萧宣想骂娘,关他什么事情?怎么挖眼睛还要从他开始?不是,他装都不装一样吗?不怕吓到秋家七娘吗?
萧宣憋着一肚子的气看向秋长歌,就见秋长歌垂眸,安安静静地喝茶,柔弱无辜的模样,仿佛换了一个人。明明刚才在外面长廊上,她和二哥针锋相对,吵的那叫一个激烈,他全都听见了。
怎么萧霁面前,她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变得这样柔弱可欺?
“我不喜欢血腥味。”秋长歌淡淡说道,看见对面张家五娘抖的更厉害了,但是在场的男人没什么人愿意去管她。
她幽幽叹了一口气,这个时候张家五娘应该希望自己消失吧,希望所有人都不会注意到她,很鸵鸟的想法。
萧霁慢条斯理道:“那就提到外面去杀,没有血腥味,也溅不到一滴血。”
身后的监察司百鬼们手中的刀重重地落在地上,楼下的都城卫们也拔出刀来,气氛僵持,一触即。
第858章不如我们站队吧
秋长歌抿唇,淡淡说道:“二郎君,若是四郎君因我而死,那我还能嫁给令兄吗?”
她偏头不看他,心里也是憋了一股气,要疯回家疯去,在外面闹是怎么回事?都是成年人了,有事情不能回家关起门来打一架吗?非要闹到大街上,她都替老太爷心累。
“不能。”萧茗一字一顿地开口,微笑道,“时间不早了,七娘,我们该回萧家了。”
他重重地说了“萧家”两个字,挑衅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萧霁。今日他敢动萧氏的人,敢动都城卫,明日这桩亲事就得黄。
秋长歌就嫁不到萧家来。
萧霁脸色一沉,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心情烦躁到极致,在杀人和妥协之间疯狂摇摆,最后见她脸色白,挣扎地站起身来,终于手脚比脑子快,伸手扶住她。
萧霁扶住她柔弱无骨的身子,一碰到她,内心的燥意和杀意瞬间神奇般的平复下来,理智都清醒了几分,哑声道:“我送娘子回去。”
秋长歌感觉自己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虚弱说道:“萧府的马车就在楼下,大人送我到马车上即可,自有丫鬟婆子照顾。”
她说完就体力不支地晕倒。萧霁脸色微变,一言不将人抱起来,用披风将她从上到下都裹了起来,戴上面具,大步流星地下楼去。
黑压压的鬼面具们跟着下楼。
萧宣气得身体抖:“二哥,你看他!”
成何体统!
萧茗看了一眼旁边的张家五娘,朝他无声地摇了摇头。
萧霁的身份如今对外还是隐秘,只有他们兄弟二人和监察司的百鬼们知晓,此事牵扯到萧家,越少人知道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