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也能配这种药囊,不过想了想还是觉得碧霄应该更了解萧霁的身体,果不其然,碧霄一听是给他配的,在寻常的安神药囊中加了两味不常用的药,且价格不菲。
萧霁垂眼看着药囊,没接,只淡淡问道:“在你这里睡?”
他本该立刻起身回监察司的,但是身体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纹丝不动地钉在了地上,又问了一遍:“你这里没地方睡。”
秋长歌往床里面挪了挪,给他空出一块焐热的温暖的床榻,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睡这里。
萧霁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长臂一伸,将她从里面抱出来,哑声道:“里面没焐热,我睡里面。”
她身子本就弱,不像他。萧霁脱了外衣和鞋,上了床榻最里面,本就不大的床榻陡然就变得逼仄窄小起来。
帘帐轻轻垂下,男性气息弥漫在密封的空间内,呼吸声都清晰可见。
秋长歌只觉得身上都沾染上了他的气息,侵略性极强的异性气息,淡淡的血腥味以及檀香味交融在一起,原本无悲无喜的心却陡然跳快了一拍。
“睡觉。”萧霁低沉的声音似是从耳边吹来。
秋长歌闭上眼睛,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提议,原本是见他眼底都是红血丝,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怕他身体扛不住,才让他在这里睡半个时辰。
没有想到挖坑给自己埋了。
这样做自然是于礼不合的。心疼男人就是自己跳火坑呐。
她伸手去摸枕边的药囊,一只火热粗糙的大掌按住她的手,萧霁呼吸粗重了几分,大手一伸将她连人带被子都抱到了自己怀中,大掌勒紧。
“我就睡半个时辰。”他嗓音哑到不可思议,鼻尖都是她身上和上的幽香,隔着被子抱她,都觉得软到不可思议。她怎么能长成他最喜欢的那种模样?全身上下都是他喜欢的特质,说话也是,眼神也是,一颦一笑就算是冷淡的模样都让他沉溺痴迷。
如果她是来毁灭他的,他将毫无还手之力。这是上天的惩罚还是恩赐?他不知道,只知道浸在血海深渊里的冰冷利器开始被一点点地腐蚀,他将不再无坚不摧。
秋长歌低低应了一声,也闭上眼睛睡觉,指尖无意识碰到了他手腕上的佛珠,淡淡的檀香一点点地钻进鼻尖。
原来檀香味是从这里来的。她微愣,执刀者为何会带佛珠?萧霁还真是一个自相矛盾、无比复杂的人。
虽说枕边多了一个人,但是秋长歌还是很快就睡着。两人气息交融在一起,齐齐沉睡。
萧霁只觉得这是自己睡的最沉最深最安稳的一夜,梦里不再是漫天的杀戮,也不再是尸山血海,他拖着手中的锈迹斑斑的刀,仰头看到了一场漫天大雪,那雪花一片片地落下来,落在他的掌心,变成一朵雪白柔软的小花。
半个时辰一到,萧霁就猛然睁开了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掌心捏紧,仿佛想要将梦中的那朵小白花死死地攥在手心,一睁开眼就看到了枕边熟睡的长歌。
他呼吸一滞,看着她雪花白玉般的柔美面容,一时之间呼吸都轻了。萧霁伸手将她额间零碎的碎撩开,凤眼低垂,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如棉絮的吻。一碰即开,仿佛她是天底下易碎的珍品。
男人悄无声息地下了床,穿上外裳,趁着天色未亮,消失在夜色中。渡鸦在屋外守了大半个时辰,见他出来,睁开眼睛飞快地跟了上去。
第839章只能弃军保帅了
萧府大老爷被羁押之后,一直没有了下文。
萧家老太爷带着萧茗每日照常上朝,既不为长子求情,也不向陛下请罪,等到了第三日,事态终于开始一不可收拾,御史言官们开始上书弹劾萧老辅纵子结党营私,纵孙行凶,洋洋洒洒地罗列了一箩筐的罪证。
“我呸,狗屁御史言官,全都是见风使舵的玩意儿,连我十岁上街骑马冲坏了果农的一箩筐果子的罪都安到我祖父头上了。这些人恨不能将满盛京的罪都安在我祖父头上。”萧璧拍着桌子骂道,“要不是我哥按着我,我早冲上去给两个大耳掴子了。”
秋落霜心慌慌道:“二郎君按住你是对的,三郎君,这事可不能鲁莽行事,不能的。”
萧璧:“……”
萧璧无语,谁说二哥,他说的是大哥!但是萧府的人就是有一种神奇的本领,从上到下全都能无视掉萧霁的存在,唯有新来的秋家娘子能看到他。
萧璧觉得,秋娘子绝对能引为生平一大知己。
梅香按捺不住,急道:“三郎君,那怎么办?老太爷不会真的被定罪吧,娘子说,覆巢之下无完卵,老太爷要是出事,所有人都要完蛋的。”
萧璧点头,深深叹了一口气,忧伤地说道:“祖父要是定罪,以我们家在朝堂的影响力,那高低是个满门抄斩的罪吧。”
秋落霜和梅香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都要急哭了。下一秒萧璧脸色一变,嘿嘿笑道:“但是我祖父是什么人?我萧家是那么容易被扳倒的吗?
我祖父都没说话呢,文臣武将都纷纷出来说情,听说皇帝脸都绿了。”
萧璧眉飞色舞地说着。
秋落霜等人咬牙,恨不能将萧家三郎打出院子去。三郎君就知道捉弄她们。
梅香见秋长歌一直淡淡笑着不说话,诧异道:“娘子,你为何一点都不着急?”
萧璧也双目灼灼地看她。最近家中人人自危,外面传言就更离谱了,就连祖母都有些坐不住,大伯母更是哭着回娘家四处求人,二老爷吓得几日没上朝了,三夫人刚到盛京,还没进门就被娘家人接走了。
人人都担惊受怕,怎么她一点都不害怕?
秋长歌倒了一盏茶,淡淡说道:“大相公是两朝元老,这些年门生遍布天下,是清流之,大夫人出身名门,二郎君从小就跟着舅舅在军营中历练,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萧府都是有人脉的。
若非是谋逆这样的大罪,是动不了萧家的。想必陛下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想从大老爷这里做突破点,无论是贪污受贿还是结党营私都足以定罪,革职查办了。”
众人微微一惊,就连表面来串门,实则是领命来保护的碧霄都惊了一惊。秋家娘子为何对朝政如数家珍?
萧璧侧目看她:“那为何都第三天了,大伯父还没有被定罪革职查办?”
秋长歌垂眸淡淡说道:“要等。”
“等什么?”
“等这场拉锯战最终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