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嬷嬷欣慰一笑,众生皆苦,只要有短暂的轻松和快乐,都是极好的。
大月国的成亲礼仪都在黄昏,寓意一对新人白头偕老,走到黄昏暮年。
第二日天气极好,到了黄昏,漫天云霞,瑰丽无比。
小草换上大月国的纯白婚服,高贵典雅,满头青丝简单地编成了鱼骨辫,只戴了一个花草编织的花环,清新脱俗,看的众人一呆。
大月国的婚仪好像跟中洲真的很不一样,不穿大红嫁衣,不戴凤冠,穿的竟然是洁白的婚服,戴的竟然是天然的花草,只是娘子这样看起来,像是山间的精灵,美的凡脱俗。
崔玉壶还是第一次穿大月国的婚服,只觉得触手冰凉柔软,这婚服的材质像是真丝,但是比江南的蚕丝要名贵,远看像是月白色,被阳光一照,隐隐流光溢彩,而且这婚服的式样十分的古典。
“崔郎君,这一身倒是衬的你分外的俊俏。”谢雨见他穿着大月国的服饰,摇身一变都高贵了几分,酸溜溜地说道,“祝贺你呀。”
他何德何能能娶到谢家的娘子,能来大月山举办着成亲礼仪。
崔玉壶作揖笑道:“多谢谢统领。”
谢风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崔玉壶如今是风光无限,若是有一日他辜负娘子,他就带人灭他崔氏满门。
六长老看了看时辰,说道:“时辰差不多了,我们去祭拜天地神明,举办成亲仪式吧。”
谢雨急道:“家主还未下山呢?”
六长老:“我跟景焕说了成亲的时辰,他若是想来,自然会来,若是不来,也是他的选择。”
六长老说着朝着小草微微一笑,眼眶微红道:“很好看,没有想到你竟然比明歌还要早出嫁。”
小草:“我来之前,给明歌写了信,说了日子,她应当是知晓的。”
小草看向盛京的方向,低低说道:“明歌会祝福我的。”
六长老偷偷抹了抹眼角,笑道:“那我们就不耽误时辰了,快些去婚仪现场吧。”
一行人前去婚仪现场,婚仪现场选的是半山腰的一处悬崖峭壁,对面便是关闭山门的大月国,既能祭拜天地神明,也能朝着远处的大月国叩拜。
场地遍地都是山野的花草,还有众人用花草打造出来的花墙,以及做的百盏红色宫灯,各色蝴蝶和蜻蜓都闻着花香飞过来,翩翩起舞,林间的小动物也探出脑袋来,在花草中慵懒地晒着太阳。
小草看着两人高的花墙和手绘的宫灯,每盏灯上都有题字,或者画有花草,风雅至极,顿时感激地看向崔玉壶,虽说婚仪是真,成亲是真,但是和离也是真,但是他还是这般用心准备。
崔玉壶低低笑道:“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日后娘子想起今日,便是这漫山遍野的鲜花和祈福宫灯了。”
她对于崔家,对于他的恩情,无论如何还都是不过分的。
六长老看了看夕阳的余晖,见暮色降临,欣慰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开始祭拜天地神明,开始婚仪吧。”
“等一下,家主来了。”谢雨惊喜地打断道。
只见一道颀长的身影从山上飞快掠来,来人一身黑色劲服,面容如同霜雪,正是谢景焕。
第69o章决裂
谢景焕在血月崖日夜锤炼剑心,恍然不知日月,等睁开眼睛已经是四日以后,到了小草出嫁的这一日。
他每日承受着冰火两重天的洗礼,并未完全关闭五感,知道师父每日都上山来给他送吃食酒水,也听到了师父跟他说,婚仪的地点和时间。
他想着就这样一直锤炼下去吧,沉浸在剑之道法中,但是身体像是有自己的记忆,到了时辰就自动清醒了过来。
谢景焕看着水中的倒影,简单地洗了一个澡,换上师父给他留的干净衣裳,朝着婚仪现场掠过,远远便见小草穿着大月国的婚服和崔玉壶站在一起,两人光彩耀人,犹如一对璧人。
谢景焕身形微晃,心头弥漫出丝丝的苦楚来,只是他习惯了隐忍,这些年大多是苦的,所以也无视了这样的痛苦。
他走到小草面前,看着如今已然亭亭玉立的小娘子,沉默许久,低低问道:“这是你的选择吗?”
众人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只觉得谢景焕闭关数日,犹如变了一个人,周身气息越冰冷,剑气凌冽,不似凡人,像是九洲最强的剑客,只是这样的剑客也少了一丝红尘烟火气息。
崔玉壶紧张地看向小草,不知为何,他内心总是隐隐不安,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镜花水月的虚妄,一戳就破。
小草看着他英俊的眉眼,见他经过这几日的锤炼,剑心坚固,身上已然有大剑师的影子,有那么一瞬间迟疑了一下。
她随时都能反悔,也能说出她和崔玉壶之间不过是一场交易,她也曾经无数次希望谢景焕能看到她的存在,能朝她伸手,与她一起经历这中洲的风风雨雨,所以她才任性且固执地要出嫁,以此逼他重新审视自己的内心。
她做到了。
她亲眼看到这一路,谢景焕很痛苦,六长老甚至都带他去血月崖去锤炼剑心,以免他走火入魔。她看到了他对她的重视程度。
只要她摇头,谢景焕一定不会让她出嫁的。
只是她要摇头吗?
小草看向盛京的方向,突然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回头路。
如果她摇头,选择跟谢景焕在一起,和谢氏继续捆绑在一起,那么她的言行就代表着谢氏的言行,要么入盛京为质,要么让谢氏和泉城成为众矢之的。
她要为了个人情爱,让明歌,让六长老和大长公主,让谢氏和泉城百姓都处在危险之中吗?
小草低低地笑,原来她们的故事早就结束了,在大月国灭,在大夏覆灭,大盛朝初建的时候就结束了。
明歌和风眠洲是,她和谢景焕也是。
或许只能等到疯帝死的那一日,他们才能改变目前的困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