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连连点头,险些喜极而泣,泽教授说的就是他想说的啊,就怕嘉宾们还让节目组负责。这么多人,那么大的暴雨天灾,他负不了这个责任啊。
导演:“那大家就散了吧,明天一早就各自回家,注意安全啊。”
导演说完火急火燎地带着器材设备走了,工作人员也跟着离开。
余下几个嘉宾大眼瞪小眼。
赵璐急道:“这就结束了?也没说第二季什么时候录制,还录不录制啊?”
现在南方全都是暴雨,每天热搜都是雨灾,影视剧和综艺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做宣传,所以他们第二季是不是就没了?
辛蔚:“节目组安排的录制点都是受灾区,后面应该不能如期录制了。我们等节目组通知吧,也看一下网上的舆论。”
众人纷纷点头,目前只能等了。
辛蔚看向衡音:“学妹,你怎么回去?我刚查过了,目前大半个南方地域都是受灾区,机场全部关闭,高铁停了一大半,我们要开车到海城,才能飞帝都。
你要跟我的车吗”
衡音下意识看了一眼泽越。
赵璐飞快地说道:“辛老师,我能跟你的车回去吗?我不会开车,也没带助理。我害怕。”
辛蔚迟疑了一下,没点头也没拒绝,再等衡音的回答。
唐纯弱弱问道:“泽教授,你能带我一起走吗?”
泽越断然拒绝:“不能,我不回帝都,我留在受灾区,衡音跟我一起。”
“什么?”众人不可思议地叫道。
泽越是疯了吗?他要留在受灾区?还要搭上衡音?衡音那样娇滴滴的小公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能做什么?这不是胡闹吗?
衡音灿烂地笑道:“我跟泽越一起留下来,去找长歌姐和傅哥。他们也在南方,我虽然没什么用的,但是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
唐纯急道:“衡音,真的很危险,你想好了。”
衡音点头,她要去找长歌姐,和姐姐在一起。
辛蔚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秋长歌和傅先生也在灾区?也在江市吗?”
傅怀瑾那样的大人物竟然会亲自到这样危险的地方来
泽越淡淡说道:“辛老师,这是机密,你们就不方便知道了。如果需要,我会安排车辆送你们去海城转机回帝都。”
辛蔚迟疑了数秒钟,说道:“不用了,我能找到车辆,我会送其他嘉宾去海城,送大家安全到家。我留在这里帮不上任何忙,不过我可以回帝都,拍卖一些私人收藏的画作,为灾区筹集捐款。”
衡音高兴道:“那真的太好啦,辛老师。”
辛蔚有些笑不出来,他知道,此刻离开衡音不是最明智的选择,但是却是对他而言最体面最成功的选择,他的广阔天空不是在南方小城镇,而是在纸醉金迷的帝都和艺术之都。褪去画家光环的辛蔚,在这种小地方甚至不如会种菜的农民有用。
他不能以自己之短,搏他人之长处。
泽越在这种地方简直如鱼得水。
只是他不理解的是,泽越出身不错,这些年都在国外,到底是怎么拥有这一身凡的生存实力的?
唐纯弱弱地问道:“那我们明天都是跟辛老师的车去海城吗?”
泽越点头:“一辆车坐不下就两辆,三辆,叫上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一起走,也有个照应,明天我就不送你们了。辛老师能照顾好所有人吧?”
辛蔚咬着牙点了点头,他这点组织能力还是有的。
泽越:“那大家都散了吧。”
众人这才起身回去休息。
衡音走在后面,伸手拽了拽泽越的衣服,将怀里的食盒塞给他。
虽然他今晚很气人,还是没有选择她,但是他今晚也很帅气,不仅制止了韩飞,还怒怼了他,她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他吧。
早晚有一天,她一定会拿下泽越这朵高岭之花的。
衡音握着小拳头,“哼”了一声,掉头走了。
泽越垂眼看着怀里的食盒,静静地打开食盒,一点点地将那5个肉包子全都吃完。
*
夜里,暴雨一直没有停。风雨声敲打着小食堂的窗户,声声入耳,像极了梦里泉城的风浪声。
泽越没有回房间睡觉,嘉宾们回去睡觉时都已经接近凌晨2点,没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他不习惯跟两个大男人挤在一个小标间里,不如在小食堂这边守夜静坐,如此还能梳理一下自己纷乱的记忆和思绪。
泽越听着外面的风雨声,垂眸打坐,思绪一点点地沉浸在风雨声中,仿佛回到那一年的泉城。
那是泉城最兵荒马乱的一年,大月国灭,风眠洲失踪,明歌孤身赴盛京,他送完明歌回来的途中,看到了一个权力更迭的九洲大地。
世家门前的血迹还未干,宗庙祠堂一座座地倒塌,新的信仰和神话崛起,百姓们欢呼着大夏朝沉入黑暗深渊,迎来新的王朝,却不知道他们永远都处在被剥削和欺压的底层。
无论多少王朝覆灭,多少世家消亡,终将有新的势力取代,无数的流民和游侠涌入了泉城,想寻找最后的净土和圣地。
那时他站在泉城城墙外,回看向盛京的方向。明歌入众生塔,而他也会在泉城建立起一座固若金汤的城池,等故人归来时,有安身之所。
只是他没有等到那一日,在往后的数年时光里,他一个接着一个地失去了故人,亲人和友人,成为了泉城孤零零的一柄利剑,孤独的,清冷地遥望着陌生的九洲大地。
“谢景焕,你说我们能等到那一天吗?荼蘼花开满山岗,故人重聚的那一日?就像那年我们在南阳茶馆里初见,一起饮茶看云朵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