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月娘子听说已经离开了盛京,不知道去哪里了,九洲好久都没有出现轰动的大事了。”
“你还想怎么轰动?那位娘子最轰动的就是讨债,可千万别讨到雍州府来,不然雍州的世家该瑟瑟抖了。”
“雍州府还有世家大族吗?”一道清脆婉转如黄鹂的女声响起,那女娘和一位年轻郎君坐在雅座,隔着屏风,只能看到绰约的身姿,不过侧脸美如新月。
行商酒客们哪里见过这样美的女娘,纷纷说道:“那自然是有的,女娘是不是外地来的,一听口音就不是我们雍州人。”
“四十年前我们雍州府内出过第二大世家呢,盛京还嫁来了一位帝姬,只可惜家族败落,一夜之间惨遭灭门,如今只剩下几个不大不小的中等世家。”
“说起柏家,那真不是个东西,当年柏庆侯恶名远扬,作恶多端,以猎杀人为乐,就连长公主殿下被他虐待,幸亏老天派了一个传奇游侠来除恶,不然我们雍州府百姓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
“什么柏家,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众人被吊起了胃口,一些走南闯北的老行商开始说起四十年前的事情,说到动情处拍桌子将柏庆侯府骂的狗血淋头,又将那不知名的游侠狠狠赞誉了一番。
“听说那游侠是上天派来除恶的,完成了任务就回天上去了。九洲都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那可真是大大的好人啊。”
众人一阵唏嘘。
明歌听的高兴,高声说道:“原来还有这样的趣闻,若是那游侠知晓九洲流传着他的传奇,定然会十分高兴的。我听的也高兴,今日客栈内所有的吃食酒水我买单!”
众人闻言大喜,纷纷起身作揖道谢。
不知道哪里来的贵女,性格如此豪爽!
“多谢女娘!女娘来雍州是游玩还是寻亲?我们行商走南闯北,什么趣闻都知晓一二,女娘但凡有什么想知道的,我等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明歌眼睛微亮,问道:“多谢诸位,我和兄长想去祁连山寻亲,途经雍州,被大雪困在这里,不知道诸位可曾去过祁连山一带?”
祁连山?
那样荒无人烟,常年积雪,天人不渡的地方,谁会去那里?
众人纷纷摇头。
“小娘子去寻亲的?”一道粗犷的声音从客栈角落里传来。
众人看去,只见是一个中年汉子,那汉子胡须邋遢,穿着一件有些破的棉袄,窝在角落里喝着酒,要不是桌子上放着一柄大刀,只怕要被当做乞丐了。
明歌:“正是。”
那汉子懒懒说道:“既是喝了你的酒,那女娘请问吧,想去祁连山寻什么亲?那种地方,千山鸟飞绝的,不该是你这等贵女该去的地方。”
“空灵谷,不知道兄台可曾听过?”明歌弯眼笑道。
空灵谷?那是什么地方?众人纷纷摇头,没听过。要说见闻,他们行商是九洲最见多识广的,走南闯北,什么犄角旮旯的地方都知道,盛京秋谢两家联姻也是他们传过来的,但是确实没有听说过空灵谷。
那汉子本还窝着身子喝酒,听到空灵谷三个字陡然坐直了身子,眼底精光四溢,跟之前判若两人:“你们要去空灵谷寻什么亲?”
明歌和风眠洲对视一眼,有戏。
风眠洲温文尔雅地开口:“兄台知晓空灵谷?”
那汉子喝了一口烈酒,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有进无出的凶煞之地,我劝两位还是不要去的好,且不说大雪封山,雪山里都是野狼凶兽,就算是越过天险,抵达了空灵谷,谷内之人也凶神恶煞,谷内的白骨堆的比人还高。”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竟然是这样凶险的地方,难怪从未听说过。
只怕进去的都死了。
明歌眼底闪过一丝惊喜,起身越过屏风,走出雅座,从锦袋里抓了一把金叶子,放在那糙汉的桌子上,说道:“不知道可否请兄台当向导,带我们去祁连山一带?给我们画出去空灵谷的路线?”
那一把金叶子金灿灿,险些闪瞎行商的眼睛,众人“哇”了一声,恨自己没有去过那所谓的空灵谷,这样天上掉馅饼的事情竟然落在了一个邋遢的糙汉头上!
这女娘不仅美,而且如此有钱,浑身都闪着金灿灿的光芒!
“天下竟然还有这等好事?兄弟,你还犹豫什么?”
“若非我等没去过祁连山一带,就冲着女娘请我们喝酒,我们也定然会陪女娘走一趟。”
“就是就是,一看就是真正的贵女。”
不仅不嫌弃他们行商,听他们吹牛,还请他们吃饭喝酒,这样人美心善又有钱的女娘,少见!
那糙汉看着桌子上的金叶子,踌躇半天,叹气道:“并非我不肯带女娘去,只是那地方凶险,我带女娘去就是害了你,而且以我一人之力,根本就无法渡过天险,抵达空灵山。”
明歌笑盈盈道:“那要怎样才能渡过天险呢?”
“若是女娘能请动守山人,我便冒险走这一趟,算是报答女娘请我喝酒,这些金叶子,还是请女娘收起来。”
那糙汉说着将金叶子往明歌面前推了推,又怕自己常年握刀的手弄脏了金叶子,飞快地缩了回去。
明歌见他穷困潦倒,被大雪封在这小客栈,只点了一碗阳春面和一坛子酒,身上的旧棉袄也很久没有换了,全身上下都写了一个字:“穷”。
他身上最值钱的应该是桌子上那柄大刀了。
这样的人却不为钱财所动,很是有趣。
“何为守山人?”风眠洲低沉温和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郎君到了甘州之后,在甘州城内打听一二便能知道祁连山守山人,守山人若是肯带你们前去,那便有三分希望,不过要想请动祁连山守山人,至少百两黄金起步,而且还要请当地的向导。”
百两黄金?什么活儿这么赚钱?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明歌眼眸微深:“祁连山守山人能带我们渡过天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