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焕!”他出声喊道,死死盯着萧缭。机会稍纵即逝,一旦错失,后果不堪设想,他们死是小,全族人没准都要难逃一死。谢景焕如若未闻,仿佛看不见包围庭院的箭弩,也看不见眼前生死一线的处境。他只是看着走近的萧缭,讥讽道:“你以前喜欢穿红衣,如今竟然改穿青衣,袖摆还绣青竹兰草,萧缭,你以为你是风眠洲吗?”一句话的杀伤力,无异于万箭穿心。赵不凡疑惑不解时,萧缭脸上的笑容已经凝固,五指微微攥紧,说道:“果然是老朋友,知道我的命门所在。”他这一生,唯独对不起两个人,一个是风眠洲,一个是明歌,他眼睁睁地看着风眠洲入宫赴死没有阻拦,眼睁睁看着明歌入塔圈禁也未阻拦,他以为自己是被形势所逼,是无可奈何之举,但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会梦到过去的往事,梦到他们一路从南阳走到盛京的岁月,轰轰烈烈且明媚快乐。然而梦境的最后却是一地烧焦的尸体,满目的白骨和鲜血,这个噩梦他做了九年,唯有他将自己慢慢活成风眠洲的模样,才稍稍安心一些。这些年,谢景焕是走,或者死!谢景焕,来盛京做什么?!萧缭和赵不凡齐刷刷地看向庭院中以剑鞘抵地,站如松柏山岳的剑客。他来盛京到底是做什么?刺杀陛下?还是推倒众生塔?无论是哪一项,都无异于蚍蜉撼树!庭院内死一般的沉寂,唯有北风卷起簌簌下落的飞雪,一点点地飘落在谢景焕的发上,乍一看宛如生出了银发。谢景焕抬头看向众生塔的方向,到盛京的这些天,他每日都在看那座高塔,也尝试过闯塔,但是那座高塔的四周有顶尖的皇族暗卫,他无法在重重的守护下,不动声色地带走明歌。如今师父病危,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你是为了明歌?”萧缭有些艰难地吐出那个名字,这个名字这些年一直是帝宫的禁忌,无人敢在陛下面前提及,秋慕白独占着众生塔,也独占着塔中人,包括她的一切。萧缭甚至觉得陛下越来越偏执病态了,就算疼痛入骨,无法安眠,宁愿不上早朝也要去看明歌。那是他的毒,也是他的药。萧缭用宽大的袖摆扫了扫石凳上的落雪,坐下来,捶了捶有些酸疼僵硬的腿,淡淡说道:“年纪大了,到了天寒地冻的时节,一受冻就犯腿疾,你们且站,我得坐下了。”谢景焕抱着剑,足尖点地,跃到积雪之上,盘腿坐下,整个人和冰雪融为一体,宛如冰雕。赵不凡见他坐在积雪之上,积雪纹丝不动,顿时暗惊,谢景焕只怕一只脚已经踏入了大剑师的境界,这些年,好像他从未真正地出过手,谁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有多强。赵不凡看了看捶腿的右相,又看了看闭目养神的剑客,敢情这两人真的是来叙旧的?只有他一个人担惊受怕,吓的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