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这番话虽然说得委婉,但意思已经是明明白白了。
像风千雪这般容貌出众的女修,若出现在一位圣境强者的身边,旁人哪里会想什么侍女,随从?
必然认定她就是这位前辈收下的侍妾,早已是这位前辈的女人了。
这个名声若是坐实了,日后便不会再有任何男子敢打她的主意,更遑论与她结为道侣。
这其中的利害,风千雪这等聪慧女子又岂会听不明白?
然而她面上却连一丝动摇都没有
“前辈多虑了,晚辈向来不在意旁人如何看我,那些流言蜚语、闲言碎语,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他若要误会,那便误会去好了,只要前辈肯收留晚辈,好也罢,坏也罢,晚辈都不在乎。”
她说到此处,语声忽然顿住,那双美眸中泛起一丝如水的柔意,面颊上悄然浮起两朵淡淡的红云
“何况……前辈若是不嫌弃晚辈蒲柳之姿、才疏智浅……若前辈有需要的话……晚辈也愿意……以侍妾的身份侍奉前辈左右的……”
话说到最后,声音已细若蚊吟。
她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动,仿佛连自己都不敢相信方才竟说出了那番话来。
她从小到大,向来只与刀枪剑戟为伴,从未与哪个男子有过半分亲近。
如今这头一遭主动说出要侍奉一个男人的话来,羞涩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没,可那份话语背后的决心,却是真真切切、没有半分含糊的。
林渊看着她这副又羞又倔的模样,心头不禁微微触动。
以她紫府境修士的身份地位,以她风鸣城主的骄傲与矜持,何须对人如此放低身段?
若非真是下了莫大的决心,又怎会连侍妾这等话都说得出口?
这份情意,倒当真是沉甸甸的。
她这副又羞又怯却又鼓起全部勇气的模样,实在叫人看得我见犹怜。
这女子的姿色容颜,即便是放在林渊见过的那些各色佳丽之中,也是极为出众的那一档。
若说不动心,那自然是假的。
可越是这样,他反而越是觉得自己不该这般轻轻松松地便允了她。
他轻叹一声,斟酌着语气道
“风城主,你这是何必呢?你好歹也是一城之主,堂堂紫府境的一方强者,在这青州地界上,走到哪里都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又何必如此的轻贱自己呢?”
谁知风千雪闻言,却想也没有想地便抬起头来
“前辈千万别这么说!晚辈心里真真切切地明白,能够侍奉在一位圣境前辈的左右,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晚辈一点也不觉得委屈,更不觉得这是在轻贱自己。”
“旁人若是知道晚辈能有这般造化,怕是羡慕都来不及呢!”
她这番话出自肺腑,说得坦坦荡荡。
林渊看着她那清澈的目光,一时间也有些说不出话来。
风千雪见他不说话,便又轻轻开口
“前辈放心,若是您实在不愿带晚辈同行,晚辈自然也不敢强求,今晚这番话,前辈全当不曾听过便是。”
“可若是前辈愿意给晚辈这一份机缘,那晚辈定会全心全意地侍奉前辈,一心一意追随前辈左右。”
“前辈渴了,晚辈为您沏茶,前辈倦了,晚辈为您铺床。”
“只要前辈不嫌弃,晚辈便会好好照料前辈的一切起居琐事,绝不让前辈有半分不顺心之处。”
说到这里,她微微垂眸,那张脸上红晕更盛
“包括……暖床暖被这些事,晚辈……也都是愿意的。”
林渊见状,心中不免感到哭笑不得。
堂堂一位紫府境城主,风华正茂,英姿飒爽,却把自己当成了什么孤高神圣的隐世前辈,一门心思想要追随左右。
若有一日她知晓了自己的真实修为不过道台境,与她还差着整整一个大境界时,也不知那张绝美的脸上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来。
他没有将这份心思表露分毫,面上维持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淡然模样,仿佛当真在认真地思索权衡着什么。
片刻后,他终是缓缓点了点头,轻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