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说赵素一直都很感激叶四郎呢。
若不是托他的福,他现在还在家族的势力边缘晃着,管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队伍,整日跑马走镖,舟车劳顿,哪有闲馀时间如这两日一般的吃喝玩乐。
只是看看两人如今的座位,赵素面露惭愧,以他如今的身份,也是没资格坐到前面去的,恐怕能为叶四郎提供的帮助有限。
看出他的抱歉,叶西摇摇头,表示不在意。
酒宴很快就开始了,叶西本来还有些期待,比如有什麽丝竹乐舞之类的节目可赏,最不济也来个唱大戏舞狮子什麽的,结果前面那群据说是大佬中的大佬只带着衆人喝了喝茶丶敬了敬酒,便开始了一些高深莫测的话题。
他听了一会儿,只觉得其中暗含了各种哑谜和行业潜规,叫人不明觉厉,昏昏欲睡。
底下人时不时喝一声,叫一声好,叶西打起精神跟着鼓掌。
不错不错,这商业会谈搞得挺机密。
直到日坠西山,大佬们才终于满意地收手,示意大家可以尽情吃喝了。
叶西望着桌上早就凉掉的美食全席,忍不住默了一瞬。
他盯着盘上漂亮的花纹,心里想着该如何能创造机会,不说入得上面大佬们的法眼,最起码见上一面,以後才好日渐相熟丶相见恨晚丶和气生财。
正当他计划着要麽临走时以晚辈的身份拜见一下赵家祖父,好歹混个脸熟时,突然前面有个人站了起来,又是先声夺人,发出一声“爽朗”的笑声,道:“祖父不知,那间铺子正是二哥家下人开的,观察使大人若感兴趣,便劳二哥说上一说便是!”
原来座上几人陪大人闲聊时,便有人提到了昨日重阳节城里的稀罕事,观察使大人“哦”了一声,便引来了赵怀由此一番话。
赵家家主赵述听着,瘦长脸上一片和蔼可亲,心里头却把这不成器的孙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会不知道那间铺子是赵素的?
观察使能对一间小小的铺子感兴趣,说什麽点心甜汤可口,这话能信吗?
摆明了是冲着重阳节那天的奖品去的!
还得是那个贵重的一等奖望远镜。
他不知道这是个机会?可关键是赵素手里就拿不出那东西来!
这不是让他在观察使面前自打嘴巴吗?
他呵呵笑了两声:“二郎胡闹而已,也是赶巧得了几个精巧物件,便鬼滑头地弄了个抽奖的噱头。”
观察使大人一身暗红常服,随意靠坐在亭边,发乌黑,肤雪白,衬得那风流相貌越发叫人不敢直视:“只是胡闹便有这番作为,老大人家风长盛啊,人可是来了?叫我瞧瞧。”
便是铁了心要知道望远镜的消息了。
商海楼站在一旁,朝赵家主使眼色。
可没见过主子这般在意过一个物件。
今日若不是如了他的意,怕是要搅得人不得安生。
赵述也回过味来了,今日商家为什麽突然骚操作,硬是改了商会的时间?若没有特殊情况,没得这般得罪人的。
恐怕这做主的人就不是他商海楼啊。
怪不得,今日商海楼那奸猾小子一改往日的装模做样,竟还聊起了城里的吃食点心和稀罕事,这哪是聊吃的玩的,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想通了这点,老头也不想掺和了,没脸便没脸罢,总比得罪了观察使强。
他朝赵素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听完了全程的赵素看了叶西一眼,纠结了,他手里头是没有望远镜,但他知道望远镜的消息,观察使问起来,他说还是不说。
这位可是专职纠察的,在他面前撒谎不是明智的选择。
甚至赵素怀疑对方今日根本就是有备而来。
他旁边的叶西却眼睛亮了,抱起放在一边的包裹,拉了拉他的袖子,求带!
“那小孩儿,手里抱的什麽?”台上年轻的观察使突然懒懒出声。
叶西脸一下就黑了。
对这位狐狸精似的观察使印象降到了负分。
除了长得矮了点,他看上去哪像个小孩了?!
叶四郎心不跳气不喘也不紧张了,不就是个京官儿,他连当朝王爷都随便睡,还怕他一个皇家手底下干活的社畜?
雄赳赳气昂昂走上前去,把东西往几人面前的桌上一放。
“咚!”
“嘶!轻点轻点!”叶西还没说话,旁边已经猜到什麽的商海楼就忍不住出声道。
这小孩儿他可熟,真人见过,这两天屋里挂的画像都换成了这位的,就是化成灰都认识。
对方和赵二郎交好的事在他这也不是秘密。
甚至主子今天能来,就为了逮人呢。
等那包裹被人一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商海楼更是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