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美人配英雄,沈行舟,你也不看看自己?,配吗?”
“你若识相……呵,就算不识相又如何?大局已定,你还能翻了天不成?”沈今墨狠狠唾了一口,似是还不适应自己?主掌局面应摆出什?么姿态,有?些色厉内荏地道:“本?殿烦了,不愿与你们浪费口舌。”
“殿下想做什?么,但说无?妨。”
林鹿不卑不亢,目光甚是平静——斗败三皇兄、扳倒纪修予的大周第?一权宦,居然堪称温和地同自己?对着话,要知道这人曾气得沈煜杭连砸整整三架多宝阁,而如今的态度倒是极大程度地满足了沈今墨的虚荣心。
沈今墨满面腾上?因兴奋而起的潮红,十分?露骨地道出要求:“陪我一晚,救一人。”
“你说什?么!”沈行舟只是稍微挪了下脚步,立时飞来一箭射在?他脚前,箭速之快险些就扎穿脚背。
说话之人却不把沈行舟当回事,继续道:“我知道秉笔身边有?很多…朋友,除了丑二和刺客,其他像是灵妃娘娘、你的护卫等?等?,哦差点忘了还有?这傻六——他身份特殊,得加码才能保下性命。”
“嘶……好像不行。”沈今墨突然佯作苦恼思索状。
“一晚一人着实对本?殿不公?,”沈今墨摸着下巴,从头到脚扫了林鹿一眼:“这样,日后本?殿登基,你也别做秉笔这等?累死人不讨好的活计,本?殿收你入后宫,当这大周朝的男妃第?一人,如何?哈哈哈哈!”
沈今墨越说越兴奋,竟直接伸手探向?林鹿肩头。
“沈今墨!你真是疯了!”沈行舟不顾身处险地,一把荡开沈今墨急色的手。
在?他动作的同时,甚至更早一瞬,旁边数道箭羽一齐射出,沈行舟却早有?准备,揽着林鹿的腰飘然退出数步,三五支白羽箭“嘚嘚”钉在?二人方才所站之地。
然,很快,数把刀刃纷纷架在?两人脖颈旁,“别动!”“老实点!”
沈今墨眼中漫上?杀意,他竟不知,一直样样不如他的六弟,是在?何时变得这般临危不乱、有?勇有?谋。
他朝兵士比了个手势,那些刀刃从林鹿身边撤了开来,只余沈行舟一人彻底动弹不得。
“傻六子,小时我能抢你看上?的矮马,”沈今墨一步步走到林鹿跟前,再度伸手去摸林鹿面颊:“如今,你连你的人也护不住,真真是天下头等?的窝囊废。”
周围哄笑?起来,围困二人的兵士大多出自沈今墨母族势力,常年?镇守驻地,鲜有?面见贵人的机会,如今跟随自家主子鸡犬升天,能把昔日身尊位贵的皇子困入囹圄,实是无?比满足他们龌龊扭曲的阴暗心理。
更何况,那六皇子身边作太监打扮的人,身为男子却比女子生得更美,在?沈今墨三言两语撩拨下,纷纷肖想起不知此等?美人在?床。上?,又会是怎样一幅光景……
谁料林鹿不躲也不恼,只是抬手握住沈今墨凑过来的手腕,笑?道:“殿下是体?面人,想必不会在?大庭广众下如此行事,奴才亦不愿。”
沈今墨若有?所悟地颔首,对林鹿所言深以为然,翘首四望之下,远处宫墙外火光冲天,喊杀声不绝于耳,他满意地看回林鹿,“今夜大事已成,我想秉笔也不愿同阶下囚混作一处,随本?殿走一趟太和殿,如何?”
“长夜漫漫,我还有?许多事,诸如国事、家事,想和秉笔一一‘讨教?’呢……”沈今墨意有?所指,同四下兵士互相对视,均的不怀好意地坏笑?起来。
“奴才遵命。”林鹿欣然同意,抬步欲走。
沈行舟一把掣住他手臂,目露央求,摇着头,涩声道:“阿鹿…不要去。”
林鹿险些心软,却在?感受到不远处传来危险视线时定了神?。
他缓缓抽出手,垂着眼眸,“六殿下已是自身难保,谈何为奴才谋后路呢。”
沈行舟感受着林鹿的体?温一点一点从掌心剥离,直到空无?一物,指缝中淌下丝丝缕缕夜风,寒凉刻骨。
“还望五殿下言出必行,”林鹿扯起一抹笑?,迷蒙夜色中端的是无?比勾魂摄魄:“奴才定会教?殿下如愿以偿。”
“秉笔答应了?”沈今墨有?些惊喜。
林鹿浅笑?不语,与之形成反差的是,身后沈行舟则是一脸衰败。
“好好好,还请秉笔移步太和殿!”沈今墨倒也还算客气,并未上?手拉扯林鹿,而是一摊手,让他先行,显得诚意十足。
“那六殿下……?”林鹿走出两步,想起似的道。
沈今墨皱了皱眉,满脸不耐:“真麻烦!不过既然林秉笔留他有?用,本?殿也不愿做那前后食言的伪君子。”
“来啊,把本?殿的六弟‘请’下去,带到偏殿好生看管,可别叫他跑了去,否则拿你们是问!”
“是!”周围朗声应和。
沈今墨才换了副脸孔,凑到林鹿跟前:“之后如何处置,全?看秉笔今夜之‘功’,能否让本?殿满意了……”
传言皆道五皇子沈今墨是外形上?最?为肖似宣乐帝的子嗣,当下看来,其前后伪装、沉湎色。欲,比起他父皇来,自然也是不遑多让的。
林鹿笑?笑?,“那是自然。”
只是,那笑?意清浅却不达眼底,其中饱含冷意,直令人心底生寒。
然而周遭火把的光焰太盛,映他瞳中,生生削弱了这一观感,也就让沈今墨无?从察觉。后者更是沉浸在?大喜过望的快意当中,丝毫未生疑,连声道好,催促手下牵马过来。
说罢,两人走出人群,各上?马背,向?太和殿疾驰而去。